襄阳城内,夜色深沉,堂中烛光已熄,唯余一盏油灯幽幽燃着,灯芯轻跳,映得黄蓉身影在壁上摇曳。
她独坐案前,手中摊开那封薄信,纸面在灯下泛着微黄,字迹苍劲有力,与郭靖手书如出一辙。
她指尖轻抚过墨痕,似要从这熟悉的笔锋中寻出一丝安慰,却被信中内容刺得心头一紧,宛若刀锋缓缓划过。
她强压下初见时的震颤,面上不动声色,挥手让七袋弟子退下,裙裾拂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步态沉稳如常。
然此刻,四下无人,油灯昏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一抹难掩的痛色。
她低头再读,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字,似要将这纸上的情意拆解开来。
信中写道:“瑶妹,别来数年,思你之心未减。当年太湖之畔,你我共舟赏月,湖光映你笑靥,至今难忘。”这些细节如针刺入她心窝,当年太湖之行,她亲眼见过郭靖与程瑶迦同舟泛湖,月下笑语,虽无逾矩之举,却也曾让她心生微酸。
如今这信将旧事翻出,添上浓情蜜意,教她如何不疑?
她手指攥紧信纸,纸边在她掌中微微皱起,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低声喃喃:“靖哥哥,你怎会……”语气未尽,喉间一哽,似有泪意涌上,她却咬唇压下,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樊城军营,战事稍歇,营内伤兵呻吟声断续传来,药草的苦香弥漫空气。
孙不二已在军营驻守多日,白发披肩,素袍清简,指挥全真教弟子熬药施针,动作熟练而沉稳。
她近日命弟子程瑶迦前来助医,程瑶迦新至,青衫轻裹,步态娴雅,每日为伤兵煎药,锅中汤汁翻滚,热气蒸腾,扑得她脸颊微红。
她端起一碗汤药,缓步至郭靖帐前,低声道:“郭大哥,你操劳太甚,这汤药补气。”她俯身递碗,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玉臂,白皙如脂,散发淡淡幽香。
郭靖接过,粗糙的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触感温软,他抬眼看她,憨笑道:“陆夫人心细,多谢。”汤药入喉,暖意顺胸而下,他见她眼波温润,语气柔和如水,心头不由一松,暗忖:“她这份温柔,倒叫人舒心,比军营的糙汉好得多。”
襄阳堂内,黄蓉听闻程瑶迦新至樊城为郭靖送汤药,眉梢微挑,心头疑云更浓。
她起身步至地图前,指尖沿着樊城轮廓轻滑,裙角拂过地面,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她低声自语:“瑶妹心善,这我素知,可她怎会此时来军营?莫非……”她目光沉下,似有一团迷雾在她心底渐浓。
她转身唤来一名五袋弟子,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锐气:“命人查探程瑶迦近日行踪,尤其是她来樊城的时机,速报。”弟子应声退下,她靠案而立,油灯在她身侧轻跳,映得她脸上阴影深浅交错。
她暗道:“若她真是收到靖哥哥的信而来,这信……”她低头看向案上那封信,指尖轻触纸边,心头的怀疑如藤蔓滋长。
樊城军营,虞师宪连日征战,勇猛无匹,智计百出,屡破敌阵,郭靖甚为倚重。
他立于帐前,长袍染尘,刀锋映日,豪气逼人。
郭靖拍他肩头,掌力厚重,笑道:“虞兄剿匪有功,如今蒙军压境,你守襄阳,我心甚安。”虞师宪抱拳,声音朗朗:“郭大侠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郭靖遂命他回守襄阳,将耶律齐与郭芙调至樊城协助。
耶律齐与郭芙夫妻和睦,每日并肩议事,笑语间情意流转,郭靖见之,心头一暖,却也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虚。
他长年征战,与黄蓉聚少离多,夫妻间的温存渐被军务掩埋,此刻见年轻夫妻恩爱,他心底压抑已久的生理需求与情感渴求悄然浮起,似有一团热气在胸中翻滚。
夜深,郭靖独坐帐中,盘膝练功,试图排解烦闷。
他运气吐纳,汗水顺额角滑落,湿透衣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帐帘轻掀,程瑶迦端着汤药入内,低声道:“郭大哥,今日汤药又来,助你恢复。”她走近,俯身放下药碗,衣袖滑至肘弯,露出一段柔腻手臂,散发幽香。
她见他满头大汗,顺手取出手帕,轻拭他额角,指尖擦过他粗糙的皮肤,温软的触感让郭靖身子一僵。
他略显尴尬,欲推开她手,低声道:“陆夫人,不必……”话未出口,见她眼波温柔,笑容如春,他心头一软,怕拂她好意,便未动。
程瑶迦轻笑掩过,声音柔婉:“郭大哥莫见外,你身子要紧。”她收回手帕,指尖轻拢发丝,转身离去,帐帘轻晃,留下一缕淡淡药香。
襄阳城内,黄蓉独坐堂中,油灯昏光映得她眼底疑云渐浓。
她将那封信摊于案上,指尖轻抚“靖”字,墨迹浓重,似郭靖写时用力过猛。
她心头的怀疑如藤蔓滋长,却不愿轻信,暗道:“靖哥哥若真如此,我多年深情,岂非错付?可程瑶迦此时来军营,时机未免太巧……”她起身步至窗前,夜风扑面,吹得她青衫轻扬,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似在叩问她的信任。
灯光在她身后摇曳,映出她孤单的背影,心底的裂隙渐深,风声低诉,后事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