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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守在门口的玄甲亲卫无声地为我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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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黑檀木会议桌旁,已然坐满了人。听到开门声,所有人几乎同时停止了低语,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一身戎装、神色沉稳的黄胜永;依旧面带些许尴尬、却坐得笔直的韩玉;负责后勤、脸上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韩全;冷若冰霜、手边放着佩刀的玄悦;皮肤黝黑、带着风霜之色、长期负责新兵训练的韩超;风尘仆仆、眼神锐利如鹰、刚从青海一线围剿羌人归来的公孙赫;气质粗犷、却带着牧民般豁达、负责阿尔泰山一线流民安置与牧场的百里玄;文质彬彬、眼神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忠诚、执掌第一共和银行的刘靖龙;雍容华贵、举止得体、管理泰丰银行的尉迟雪夫人;以及我的情报总管,总是隐在阴影中、此刻却坐在明处的姬宜白。
此外,还有何家与李家那两位虽已不算年轻,却依旧保养得宜、美艳动人且精于算计的当家夫人。
当然,还有坐在靠近主位下首、脸色复杂、似乎强自镇定的薛夫人。
除了远在波斯、手握重兵的林伯符,镇守西部重镇碎叶城的韩宗素,以及几个仍在藏区高原执行清剿任务的韩氏子弟,我麾下掌控安西军政商情各条脉络的核心人物,此刻基本一应到齐。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凝实、静谧,唯有壁炉内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两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肃穆的内侍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一左一右守在门内,确保这间采用了特殊隔音与防护结构、遍布暗哨与机关的会议厅,成为此刻镇北城内最安全、最隐秘的所在。
我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主位。
黑檀木桌面光可鉴人,映照着穹顶垂下的水晶灯盏光芒。
一名身穿素雅制服、神情干练的女文秘无声上前,将几本装订厚重、封面烫金的文书轻轻放在我面前。
册页边缘泛着使用频繁的微光,里面记录的,是安西这庞大机器过去半年乃至更久以来的核心数据与未来规划。
尽管心知其中内容关乎万千人生死与未来格局,压力如山,但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伸手,故作镇定地缓缓翻开最上面一册的扉页。
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或熟悉、或敬畏、或期待的面孔,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室内每一个角落:“诸位,今日能聚齐于此,殊为不易。过去半年,乃至更久,大家追随本少主,奔波劳碌,殚精竭虑,辛苦了。”话音刚落,坐在我左手边第一位的韩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率先起立,身姿笔挺如松,声音洪亮而短促:“全体——起立!”“哗啦——”一阵桌椅轻响,桌旁所有人,无论文武,无论资历深浅,齐齐应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面向我,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都坐,放轻松些。今日是议事,不是点兵。不必如此拘礼。”众人这才依言坐下,气氛稍缓,但那份恭敬与专注丝毫未减。
我干咳了两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行了,那些虚礼客套就免了。咱们直奔主题,一项一项来。”我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进入正题:“首先,要说的,是过去这半年。”我的手指划过面前文书的某一行数据,“我朔风军,从一支只能剿剿山匪、或者在庆典上走走队列的‘花架子’,浴血奋战,连番恶战,如今已成为能灭龟滋、破波斯,立下不世之功,足以和镇北军相提并论的虎狼之师!”我的声音带着自豪,也带着对在座众人的认可,“此等蜕变,在座诸位,功不可没!”众人眼中都闪过亮光,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我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坐在右侧中段、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神色复杂的薛夫人身上。
“但是,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刻意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如果没有她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没有她将安西银行经营得滴水不漏,为我军提供最坚实的后盾,我们的士兵可能还穿着破旧的皮甲,拿着生锈的刀剑。朔风军,绝无可能拥有如今这般精良的装备,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百战精兵!”“薛夫人,”我直接点出她的名字,语气郑重,“请受韩月一谢。”薛夫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方才在门口被我严厉呵斥、在密室内被我冷漠对待的委屈尚在心头,此刻却骤然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和公开致谢,巨大的反差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混合着惊愕、欣喜、委屈,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咽。
我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转头看向侍立在主位侧后方的玄悦,吩咐道:“玄悦,记下。赏薛夫人——白银三千两,健仆百人,镇北城内上等府邸一座,城外良田千顷,西域良马百匹,牛羊各五百头。”我略一沉吟,抛出了一个更具份量的特许,“另,特许薛夫人自建幕府,设属官,掌文书,秩比镇北司二级文官。”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厚重,尤其是“自建幕府”一项,几乎是将薛夫人抬到了近似一方小诸侯的地位,拥有了一定的独立行政班底。
薛夫人听了,更是惊得几乎要站起来,她连忙离席,走到中间,深深福礼,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少主!这……这赏赐太重了!妾身……妾身何德何能!妾身不要这些赏赐,只求能继续留在少主身边,为少主、为朔风军效力,便心满意足!”她这话倒有几分真心,但我也洞若观火。
这些金银田产仆役,看似惊人,但对于富可敌国、实际掌控者仍是我的安西银行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很大程度上是左手倒右手。
而薛夫人其人,精明能干不假,野心却有限,最大的“妄想”也不过是爬上我的床榻,成为名正言顺的“夫人”。
因此,给出这些赏赐,财物本身并未流失,却通过这一“奖”(对比之前的“罚”),极大地安抚了她受挫的情绪,满足了她的虚荣与安全感,只会让她更加死心塌地,感恩戴德**。
“欸,一码归一码。功劳就是功劳,赏赐便是赏赐。”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些是你应得的,收下便是。日后继续用心做事即可。”薛夫人见我态度坚决,知道推辞不得,更是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恩后才退回座位,用丝帕不住地拭泪,心情显然已从谷底飞升云端。
处理完薛夫人,我将目光转向坐在韩全身旁、一位面容朴实坚毅、皮肤黝黑的中年将领——韩超。
“韩超。”“末将在!”韩超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你虽未随我西征,但坐镇后方,主持安西军校,为我军源源不断培养、输送合格军官与新兵,功在长远,不可或缺。”我肯定道,“你打造的军校,制度严谨,训导有方,如今已渐成气候,为我军提供了坚实的人才基础,堪称典范。”韩超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欣慰。
他确实能力出众,在训练和组织方面,甚至比擅长冲锋的韩玉或精于算计的韩全更为系统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