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感到,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城外这看似恐怖的军阵,而是来自……幽州城的内部。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不久,午时三刻将至未至之际——
幽州城内,原属于公孙度府邸(现被桑弘作为临时行辕)的后花园,那座假山之下,一处被藤蔓和积雪巧妙掩饰的洞口,石板被从内轻轻顶开。
一双锐利如鹰隼、带着决绝战意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钻出,迅速散开,融入庭院的阴影之中。
为首之人,身形高挑挺拔,即便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也难掩其凛然之气。
她抬起头,望向府邸前院传来嘈杂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巍峨的城墙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与炮石轰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韩月……你的聘礼,我收下了。现在,该是我的‘嫁妆’,登场的时候了。”
城头上守军的异常调动,桑弘那老狐狸在箭楼下急促指挥的身影,透过弥漫的硝烟隐约可见。
我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这老小子果然滑头,仅凭佯攻级别的压力和一场意外的斩将,果然还是难以完全牵制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必然已经察觉到了攻势中的“不协调”,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城内有变。
不下点真正的血本,看来是无法让他“安心”应付正面战场了。
“姬先生!管先生!”我猛地转头,对侍立身后的两位文臣心腹低喝道,“时机已不容再拖!传令全军,变佯攻为强攻!所有部队,不计代价,给我全力扑上去!务必把桑弘所有能调动的兵力,牢牢钉在城头!为公孙家的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姬宜白与管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深知此令一下,必将血流成河,但眼下确已无他路可走。
姬宜白肃然拱手:“臣遵命!”
随即转身,对身后待命的传令官和鼓号手厉声道:
“主公有令!吹响‘踏破’号!全军——总攻!”
“呜——呜——呜——咚!咚!咚!咚!”
凄厉高亢、代表着决死冲锋的“踏破”号角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紧接着,总攻鼓点的节奏陡然加快,变得如同疾风骤雨,重重敲击在每一个西凉军士的心头。
信号明确!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气氛为之一变!
原本以远程压制和稳步推进为主的西凉大军,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北、东、西三个方向上,所有步兵方阵前排的“玄铁卫”发出整齐的怒吼,顶着巨盾,开始加速奔跑!
后面的“锐矛营”长矛放平,紧随其后!
“飞蝗弩手”更是冒着被己方误伤的风险,抵近到极限距离,向着城头疯狂抛射连弩箭雨!
数百架“攀城云楼”和无数长梯,被士兵和牛马拼死推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城墙!
后方的“雷神炮”和“震天床弩”也调整了射界,更加密集地轰击城墙中段和后方支援区域,为登城部队开辟道路。
游弋的“疾风营”骑兵也开始在更近的距离上集结,准备随时扑向任何可能打开的缺口或出击的敌军。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桑弘站在箭楼上,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震动,听着那代表着决死冲锋的号角,看着如黑色潮水般疯狂涌来的西凉大军,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yaolu8。com
“果然……刚才只是虚张声势吗?”
他心中那丝不安得到了证实,但此刻已无暇细究韩月为何突然改变战术。因为铺天盖地的攻击已经迫在眉睫!
“所有预备队,上城!弓弩手,全力发射!擂木滚石,金汁火油,给我狠狠地砸!堵住每一个垛口!绝不能让西凉人踏上城头!”
桑弘嘶哑的声音在混乱的城头响起,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麾下的三名副将——皆是跟随他多年的百战老兵——立刻分赴各段城墙,指挥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