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几乎要冲下去拦住她。
但我没有。
他们离开后,我大病一场。
高烧中,我梦见母亲年轻时教我读书的样子,梦见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脱去衣衫的夜晚,梦见她分娩时紧握我的手,梦见她笑着说“一辈子呢”…
病愈后,我将所有精力投入国事。
承嗣正式接管更多政务,我则开始筹划南巡——名义上是巡视江南,实际上,我想看看,母亲在山东过得如何。
三年过去,帝国依然强盛。
我册封了新的皇后——一位十八岁的贵族女子,相貌有三分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新婚之夜,我进入她的身体,却唤着母亲的名字。
她在我身下哭泣,我无动于衷。
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
到了山东琅琊,我故意没有提前通知。
当地官员惊慌失措,我摆手免了礼节,只带几个贴身侍卫,直奔传闻中承业修建的“忘忧别苑”。
别苑建在山中,竹林掩映,清幽雅致。我没有通报,径直走入。庭院里,几个两三岁的孩童正在玩耍,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然后我看到了她。
母亲坐在亭中,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长发松松绾起,正在缝制一件小衣。
五十二岁的她,依然美得惊人。
岁月似乎真的偏爱她,只在她眼角添了几道笑纹,身材却更加丰腴成熟,胸脯在衣襟下高高隆起,腰肢虽不如年轻时纤细,却别有一番风韵。
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承业。
他正低头削水果,削好后自然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对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如此温柔,是我多年来未曾见过的。
然后我注意到,母亲的腹部微微隆起。
她怀孕了。在这个年纪。
似乎是感应到我的目光,母亲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手中的水果掉在地上。
“陛…陛下?”她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承业也看到了我,立即挡在母亲身前。几年不见,他更加成熟英俊,眉宇间虞昭的影子越发明显。
“皇兄。”他平静地行礼。
我看着母亲隆起的腹部,又看看院里玩耍的三个孩童——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约两三岁,相貌都结合了母亲和承业的特点。
“这些孩子…”我的声音干涩。
“是我和业儿的。”母亲轻声说,手依然护着腹部,“这是第四个,快五个月了。”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母亲,这些孩子该叫你什么?母亲?还是祖母?”
母亲的眼圈红了,但她挺直脊背:“这不重要,陛下。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遵从自己的心,和爱的人在一起,不必背负乱伦的罪名——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曾经的皇后,只知道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我重复这个词,“所以你爱他?”
“爱。”母亲毫不犹豫,“就像当年爱你一样。不,更纯粹的爱——没有愧疚,没有罪恶感,只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承业握住母亲的手,十指相扣。那个画面刺痛了我的眼。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我说,“说废太子挟持太后,行悖逆之事…”
“那就让他们说吧。”母亲微笑,“我累了,陛下。累了扮演贤后,累了在儿子与情人之间分裂。在这里,我只是陈芸娘,一个嫁给年轻丈夫,为他生儿育女的普通女人。”
我看着她,突然发现,这或许是我见过她最幸福的时刻。她的眼睛闪着光,脸颊红润,整个人散发着被爱与爱人的光彩。
“他对你好吗?”我终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