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言系统自成体系,独立与传承骑士和术士们之外,却能与之分庭抗礼。
倘若真的算纸面力量,整座阿比亚王城全力运转起来,配合古老相传的各种配置和阵列,这座王宫化成杀场恐怕比之前讨伐魔王的50骑士团还要强。
不对,应该说远在50骑士之上。
阿比亚王城的设计是千年前圣王亲自拟定的,假想敌就是圣王自己和上代魔王。
然而战力不是这么算的。
机关要集火,人员要齐聚,仪式要启动,秘力要引导……再快的护殿骑士也不可能比近在咫尺的魔王杀人更快。
就直说了吧。
女王优瑟乌娜沦为亡国之俘败军之姬的时间就是此刻了,就像有些人已经死了,只是尚能行动片刻。
除了一动不动的站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哼。”
裙裾如繁华的伞面一瞬间盛开,魔王阿森蒂尔漆亚从廊顶一跃而下,漆黑的短靴踩过露珠径直穿越草地,面对逼近到面前的阿森蒂尔漆亚,女王优瑟乌娜甚至不敢抬动一根手指。
“那就膜拜吧,女人。特许你向某跪地求饶的权利。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姿态,献出尊严,取悦上者,换取苟且偷生的机会,得到残喘生命的价值。在魔族的世界里这是必修课。”
黑丝冰绸的过肘长手套搭在女王的肩头,阿森蒂尔漆亚与僵直的优瑟乌娜擦肩而过。
她扬起高傲的下颌,樱润的唇映着月光。
漆黑的少女眼中没有束手无策的亡国俘虏,而是将目光投向中庭中心高泉间沉浮的圣剑,但就是这份理所应当的雍容,才裹挟着赤裸裸不可和解的冷漠和倨傲。
泉水泊泊,女王与魔王并肩相背,立身在月光淹没的鲜草地间,满地都是钻石般闪耀的露珠,雾是那么的大,连近在咫尺的清冷声线都渺远的好像来自天上。
“不过,你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但无妨,某会教导你的。女王优瑟乌娜,连同你刚刚忘记回礼的冒犯一并教导。”
“让我想一想,比如说……”
那咏唱般吐露优雅的声调并无做作也不怨毒,阿森蒂尔漆亚只是望着泉水间沉沉飘荡的剑,用最理所当然的语调自然而然的说道:
“这样吧,就先在这片传说伊始的草地上,在这柄你先祖的圣剑之前跪下,用你平日间演讲的口吻和气魄高声宣告自己是招致亡国的雌畜,愿意献上自己的王国和家族的荣耀来换取在某脚边摇尾乞怜的权利。”
“如何?”
嗡——
优瑟乌娜的脑中像是猛然间灌进来一桶的冰。
好似瓷片丢进暴沸的水里,连带着混乱,颤栗,恐惧乃至心跳都宁静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此清醒,一片清静中到能够听见草丛中传来的悉悉索索的虫鸣声。
原来孕养圣剑的草地也是会生养虫子的。
这个想法在心头流星般划过,优瑟乌娜理解到自己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并非不再害怕了,而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以落入这个女人手里。
在那份残酷的未来面前死亡都轻描淡写的象个玩笑。
优瑟乌娜的尊严,教育,血脉,大脑,理性乃至肉体本能都因为幻视到那种未来的寒气而惊动了。
几乎是本能的,她扬起手来。
行动的时候有种不是在控制自己身体的错觉,可又似乎因此手脚反而更加顺畅。
优瑟乌娜奋力去拍魔王阿森蒂尔漆亚虚按在肩头的手。
黑裙黑发的少女冷冽回看,比她更快的先一步撤了肘,她们之间的差距就是大到这种地步。
倘若阿森蒂尔漆亚不愿意,优瑟乌娜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可能。
不过,似乎是饶有兴趣的缘故,阿森蒂尔漆亚没有压制优瑟乌娜的行动。
于是优瑟乌娜呼喊起来,那个娴熟的唤名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就自行流出嘴边——
“——帕鲁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