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持魔王之力就能为所欲为了吗?这里是阿比亚王国的圣都,万古群星注视之地,我们的四野风潮草之海,我们的脚下就是圣剑之乡。昔日里你的前任,上代的魔王就是被这片土地中孕育而出的力量斩于马下,战场远在三千公里外的落血荒原。你怎么敢来到这里开战?无谋,无智,亦是无知。魔王的阴云盘旋在世界之上十余载,今夜就是一切的落幕了,只因为你自以为是的任意妄为。”
“真亏你只有一套铠甲就敢在这里面不改色的嘴硬。不知道之前的50位骑士你能对付的了谁。如果说这就是人类政治者永远不会把场面落下的素养,那某在魔族确实是没见过。”
“我从没有奢求过靠自己战胜你。但我们人类不同于魔族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们会有同伴相助。”
“我很期待哟,你的自毁反抗表演。”
优瑟乌娜扬起权杖重磕在草地上,整片中庭都为之轰然震动。
这是究极的一击,毋庸置疑。
所谓的究极并非是指权杖挥舞间给阿森蒂尔漆亚带来了多么庞大的压力,而是更加底层直接的——中庭作为圣剑孕育之地,是不会有地震的。
在阿比亚王国乃至整个人类的世界中,这里都是绝对肃穆,神圣,庄严的祖地。
这份异样会直接吸引来王都所有强者的目光,连带着所有和战力和治安挂钩的组织都会被惊动起来。
一言蔽之,这就是究极的大召唤术。
哪怕身穿帕鲁提修,优瑟乌娜从不指望自己能和阿森蒂尔漆亚碰撞。她只是想找到一个机会,一个机会她就能惊艳整座王都。
地震的波动蔓延过草地边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震动莫名其妙的突然掐断,反差感到让人心的被掐住了一样难受。
优瑟乌娜确实不觉得这么一个小聪明可以直接颠覆局面,可当无效的反馈真抵达了面前,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憋闷了一下。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甚至看不出阿森蒂尔漆亚到底如何做到的。
魔王少女从始至终一动未动的站在巨月的背景里,静默的画图难足。
而且草地之下满是太古之力,按说无论是什么神秘或者魔法,都应该被那份从地心深处一口气涌到地面的自然伟力破坏掉结构。
无怪对方胆敢孤身来王城,强大如传承骑士,独自面对魔王之力居然能无力到这种地步。别说反抗,连传递一缕信息出草地都必须拼死相搏。
“再来。”
阿森蒂尔漆亚打出邀请的手势,“给你三次尝试机会。”
优瑟乌娜凝视着游刃有余的魔王,那轮自从少女登场后就扩张到恢弘浩大的明月亮的让她感觉在直视一片光海,她犹豫了一个刹那后奋力把权杖从中庭间举起,送杖尖顶端肃立的神形仰望天空。
她在呼唤正片风潮草之海的星辰。
不同于行走天下以英魂进化的铠甲,帕鲁提修少有征战,它在王城中寄养了千年,几乎和星光凝结成一体,倘若是平日里仅仅召唤出铠甲,就能直接让群星降临在白日之间。
这甚至不算发动力量,充其量不过是被动共鸣。
人间圣甲和天空星辰互望了无数时代,只求在未来的某一刻能够收到彼此的回音。
现在女王全力催动这道千年凝练的羁绊,她猜测阿森蒂尔漆亚就是用自身幻化的月亮来阻隔星群目光的。
可她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把诸天星辰的窥视全部遮蔽,在术士们的典籍里,浩浩银河汇聚一处的力量是比肩太古之力的,初代圣王也如此认为,才郑重的与建城伊始就要引下天空的力量。
换句话说圣剑的持有者亲自证实过他们头顶的力量和魔王之力比肩,没道理连一丝波动都引动不来。
可是阿森蒂尔漆亚只是摇头。
“又猜错了。某从未用月光蒙眼星尘。”
优瑟乌娜再次一滞。
阿森蒂尔漆亚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某这会思考到底是怎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阿比亚王国最后的女王了。一时间还没有思路,你也可以想好了再挥霍自己最后一次希望嘛。”
“或者,你陪我一起想想?”
“……阿森蒂尔漆亚!!!”
实际上连第三次尝试都没有。
确认到无论是天空的群星还是巍峨的大地都不足以给自己带来哪怕一丝一缕的帮助后,优瑟乌娜就再也想不到第三种足以尝试的可能了。
心念在电光石火间转过千遍,阿比亚王国的女王终于下定了捍卫尊严而赴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