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下毒,真的,我拿生命做担保。”杨珑仁见小红帽迟迟没有拿走水杯,连忙解释道,而小红帽却也倒好了水,递给了杨珑仁,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轻轻一颤,小红帽有些慌张,轻轻地拿走了杨珑仁手上的蜂蜜水,这让杨珑仁尴尬地挠了挠头,将小红帽给与的水一饮而尽。
“在与陈龙合作之后,薇希尔也就是你的师娘和鲁特一起前来支援,但魔虫的繁衍速度超快,不仅可以自我繁殖,而且也可以吸收女性的魔力而繁殖,确实引得我们很是头疼。”小红帽抿了一口蜂蜜水,望向窗外说道,声音突然冷下来,如冰川断裂。
“但我可以追踪到了魔虫祖,于是为了从根源解决,我便孤身一人偷偷前往他们的老巢,薇希尔她们负责拖延正面部队,在我重创了魔虫祖、魇恶与巫邪后,正当我准备结束他们生命,处决整个魔虫祖时,却发现……食人族的幼崽,而魔虫它们则将幼崽做人质扔出,我当时为了救幼崽,让魔虫祖它们趁机溜走了。”小红帽继续讲述,却在提及最关键的时刻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也就是说,那些幼崽是被其他家伙故意放到那里,以此保住魔虫祖它们的性命,但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精灵族,能趁乱做到的也只有精灵族的顶尖高手。”杨珑仁扶着下巴说道,他没想到小红帽竟然为了解救当时素不相识的幼崽,放弃了绝杀的好时机。
“是的,我拖着满身血污回到营地,却被精灵贵族们堵在议事厅里。而会议中他们批评我一个人擅自行动是对精灵族毫无信任,那些食人族幼崽不过是‘低贱的孬种’。甚至最后决定取消和我的合作。虽然薇希尔和精灵女王都据理力争为我解释,但我还是离开了。”小红帽说道,将空杯放在床头柜上。
月光勾勒出她的侧影,狼耳兜帽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在哭。
杨珑仁忽然意识到,这个令魔虫闻风丧胆的少女,其实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用全身的尖刺守护着最柔软的蕊。
“如果我没猜错,当时的陈龙应该都指着对方鼻子骂起来了吧?因为这无异于放虎归山,而陈龙则选择主动请缨,顺着你当时做的标记追踪到了它们,虽然成功击杀,但自己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杨珑仁想起了这座身体自带的陈龙的记忆,雷恩所讲述的有关精灵贵族,合理猜测道,而小红帽则点了点头。
“但是名义上是陈龙,实际上薇希尔和精灵女王她们都暗中助力了,但即使魔虫大势已去,陈龙还是付出了灵魂湮灭的代价。但他们连陈龙的尸体都不愿回收,说他‘被魔虫污染’,只有薇希尔偷偷用奥法保存了他的躯体。”小红帽继续说着,但表情却毫无变化,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你让我留意莱茵……因为他才是那个给魔虫递刀的人,以此来终止与你的合作,来保全魔虫族,对吧?”杨珑仁轻声问道,手臂缓缓揽住她单薄的肩。
她的身体先是如弓弦般绷紧,连狼耳都警觉地竖起,可在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后,整个人渐渐松弛下来,像被春日暖阳融化的雪水,轻轻倚入他怀中,卸去了平日里那层冷硬的铠甲。
“你很聪明,但莱茵所做的不止这些。”小红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纤细的手指搭上杨珑仁的手背,指尖略显冰凉,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还记得食人族洞窟的经历吗?食人族突兀的出现根本不是偶然,是莱茵精心设计的棋局。他太清楚维勒琳对食人族的仇恨,也深知鲁特爱兵如子的性子,笃定鲁特会让雷恩带着伤员撤离,自己则孤身前往支援。”小红帽说着。
“但他没算到我。”杨珑仁握紧她的手,那突如其来的暖意再次让小红帽措手不及。
“陈龙与树神的契约,成了他计划中的变数。我从地狱归来,救回了所有人。可莱茵那家伙,竟顺势将计就计,还想借此机会把我驱逐出去。甚至利用他的骨肉维斯,挑起我们二人的争端,但我却没有吓死手。”杨珑仁终于想明白了,当时陈龙为何会在那段时间附身,维斯为何见到自己就假借试探之名下死手。
“没错,他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小红帽轻轻点头,却在说到最后时忽然冷哼一声。
“可是为什么?精精灵族向来视荣誉为生命,他为何甘愿与魔虫、食人族这些邪恶之徒勾结,处处针对我?”杨珑仁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问道,他想不明白精灵贵族明明如此鄙视其他种族,为何会选择与魔虫、食人族这些完全就是邪恶的种族合作。
“魔虫能复制生命,让人不老不死,这对那些垂垂老矣的精灵贵族来说,是致命的诱惑。我暗中调查发现,不少贵族早已偷偷让魔虫寄生,妄想借此获得永生。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魔虫,却不知早已沦为这些怪物的傀儡。”小红帽的声音变得冰冷。
“为了所谓的永生而背叛自己信仰的始祖,自己坚持的信念、自己的种族吗?终究是在漫长岁月长河中迷失了自我啊?可是不老不死为什么对他们如此诱人,他们明明拥有漫长的寿命,为何还如此贪婪?”杨珑仁疑惑地问道。
“在时间的长河里,能坚守本心的又有几个?无数个日夜,我见过太多生命在权力、欲望中迷失自我,曾经的誓言与信念,都化作了泡影。至少在我一生中,能坚持初心的屈指可数。”小红帽的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眼底翻涌着千年岁月的沉淀——那些被权力扭曲的面孔、被欲望吞噬的灵魂,如走马灯般在她眸中闪过,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低叹。
“但你不一样。你从小历经磨难,家庭的伤害、世人的误解,都没能磨灭你内心的善良。你总是用冷漠的外表伪装自己,却把温柔藏在最深处。”
“面对魔虫,你明明可以绝杀魔虫祖,却选择转身护住那些啼哭的孩子;面对精灵贵族的污蔑,你宁可独自离开,也不愿伤及无辜;明明强大到能毁灭一切,却始终不愿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杨珑仁转头看向她,忽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别……别把我说得这么好。”小红帽浑身一颤,耳尖的绯红如潮水般漫过脸颊。
她想别过脸去,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牢牢钉在原地,只能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嘟囔
“在这混乱的世界里,你就像一束光,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初心。这样的你,值得被所有人珍惜。”杨珑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红帽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雨夜,她第一次遇见莱茵时,对方也是这样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却在转身后设下陷阱。
此刻的温暖如此真实,反而让她有些恍惚。
“这……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小红帽耳尖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的呼吸在静谧的木屋里交织,她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像被月光浸泡的雪。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莱茵为什么会堕落?”杨珑仁问道。
“莱茵……因为他爱薇希尔。”她闭上眼,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驱散。
“他爱薇希尔爱到疯魔。五百年前,薇希尔为了守护精灵族,拒绝了他的表白。从那以后,他就像被诅咒的困兽,以为毁掉薇希尔珍视的一切,就能让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这太疯狂了。”杨珑仁皱眉,“爱不该是毁灭的借口。”
“可他早已被嫉妒和占有欲吞噬了理智。”小红帽的指尖无意识地婆娑着他的袖口,“你知道精灵族的古老传说吗?爱上始源精灵或是始祖的不坚定生命,会被对方的光芒灼伤,最终在爱火中化作灰烬。莱茵……大概早已烧成了执念的灰烬。”
“所以你让我小心他。我会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独自面对危险。”杨珑仁低头。
“我……你……”小红帽刚要反驳,却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庞惊得说不出话。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个卸下冷硬外壳的小红帽,眼底竟有了久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