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水汽看似柔和,撞击在维斯胸口光甲上时竟然爆发出铁器相撞的炸响,维斯的护身光盾应声碎裂,化作万千金蝶纷飞。
维斯喷出的鲜血混着水雾飞溅,在空中凝成血珠坠落。
“胜负已分了。”杨珑仁朝维斯伸着手说道,而维斯则擦了擦嘴角的血,扯住杨珑仁的手臂,带光刃的大摆拳直奔太阳穴,他侧身躲过的同时,上踢如闪电般击中对方的擒拿手,打到这种程度,杨珑仁也知道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只见杨珑仁连续通背六连鞭如暴雨倾盆,打得维斯攻守易型,只能被迫防守后退。
而杨珑仁也是眼疾手快抓住维斯破绽,左臂如深海巨蟒摆尾,抽中肩膀时发出牛骨断裂般的闷响,疼得维斯半边身子发麻,护心甲下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淤痕。
右掌劈砸被维斯右手携带光盾挡住的刹那,他借势转式“引手劈”直取对方肘窝麻筋,维斯只觉一道冰锥扎入经络,双臂如断线傀儡般被震得朝外弹开,杨珑仁顺势一记肘击。
左手肘如裹挟着千吨江水的攻城锤般砸向腹心,撞击瞬间爆发出的闷响如同重炮轰鸣,震得星陨结界表面骤然迸开蛛网般的裂痕,结界外的碎石被气浪掀飞三尺高,半空的水汽竟被这股刚猛力道碾成细密的水雾。
接着杨珑仁缠住维斯的双臂,借转腰之力如拧麻花般将其甩向石壁,紧接着的护心鞭更是势若雷霆,蒸腾的水汽聚成半透明的水芒,如锻炉中抽出的软钢,带着灼人的湿意重重砸在对方腹甲上,闷雷般的炸响中,维斯瞬间喷出鲜血,在地面留下了斑驳血印,像被暴雨打落的红梅。
趁着维斯后退之时,杨珑仁借力腾空,周身水汽如活物般缠上四肢,膝尖凝聚的水劲如同擎天之柱,带着江河倒灌的威势直击对方胸口。
闷雷般的爆鸣声中,维斯的光甲瞬间如破碎的充满裂痕。
未等维斯稳住身子,杨珑仁左臂如起重机钢索般骤然绷紧甩出,正是方才使用的“护心鞭”,掌心蒸腾的水汽在半空凝结成蟒身粗的水鞭,如深海巨鲸奋力甩动尾鳍般横扫而出,这一击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抽中胸口,维斯的光甲如古镜遭遇重锤,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爆发出钟磬齐鸣般的炸响。
整整个人被水鞭的巨力掀得离地五尺,如遭投石机抛射的巨石般倒飞出去,撞碎星陨结界的刹那,光膜爆发出玻璃碎裂的尖啸,无数光屑如雨般坠落。
他重重砸进碑林深处,数座石碑轰然倒塌,碎石溅起的烟尘中传来他微弱的呻吟。
收招时杨珑仁连退五步,掌心奥法阵褪去,露出虎口处裂开的血口——鲜血混着水汽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的小水洼里,倒映着他微微发颤的身影。
那身影被暮色镀上金边,虽沾着血污却仍如青松般挺拔,衣摆焦痕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像浴火重生的青莲。
“哥哥!”彩儿的尖叫刺破死寂,莉娜举着治疗杖的手不住颤抖,与雷恩一同赶去,杨珑仁却摆了摆手,缓缓走向靠在石壁上喘息的维斯——少年背靠石壁缓缓滑坐,破碎的光甲下渗出的鲜血已染红腰带,当杨珑仁停在他面前时,少年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周身萦绕的水汽,那水汽如同一头远古洪荒的巨兽,在暮色中舒展身躯,却在触及他脸庞时化作轻柔的雾滴,仿佛一头猛兽在最后一刻收起了利爪。
“这……莱茵叔叔,维斯他不会有事吧?而且杨珑仁他这是怎么了?他明明是主动出击的呀?”维勒琳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精灵族最强的年轻战士在杨珑仁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莱茵盯着场中调息的少年,他看见杨珑仁甩动手臂时,水汽或水滴顺着动作滑落的轨迹,精准得如同薇希尔的火与雷奥法,那些水珠在即将触及地面时突然改变方向,凝成细小的水球悬浮在空中,仿佛在证明着某种超越自然的控制力,这分明是对水元素的极致掌控,“他收力了。”莱茵转身时语气突然温和,拍了拍维勒琳的肩膀,目光却死死钉在杨珑仁流血的虎口上,“最后一击若打实了,维斯的心脏会被水劲震成浆液。这种控制力道的精准度……”他故意顿住,看着维勒琳瞪大的眼睛,才慢悠悠补充,“唯有沉溺黑魔法的亡者祭司才能做到——还记得三年前那场食人族屠村吗?活下来的孩子都被剜去了心脏,只有你被我当时救了出来,不排除这个人类走火入魔的可能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仿佛在引导一只迷途的羔羊走向屠宰场。
“不……不可能……珑仁不是那种人……”维勒琳猛然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三年前的血色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井底,听着上方传来的惨叫声,看着月光倒映在血水上的诡异景象。
那时的恐惧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再次插入她的心脏。
但她又想起杨珑仁每次路过她身边时,那温和的眼神和不经意间的关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挣扎。
而莱茵内心早已盘算开来:“借维斯重伤煽动贵族对人族的恐惧,再将‘杨珑仁修炼禁术’和‘屠杀食人族幼崽’两件事缝合,就算是薇希尔和精灵女王也保不住他。那些老古董们会争着去审判他。至于真相?在绝对的偏见面前,真相不过是可以揉捏的泥巴。”
天色渐黑,杨珑仁任由莉娜为自己包扎虎口,望向圣疗所方向的眼神平静如水。
维斯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蹒跚起身,忽然朝他微微颔首——那是战士对强者的敬意,无关种族,只关实力。
“很快,一切都将结束……”莱茵望着这幕,手中的魔法书突然渗出血红色魔纹,在袖口织成狰狞的咒印。
他轻声念动咒语,自己的身影与鲁特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句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维勒琳姐姐!”正当维勒琳愣神之时,彩儿的小皮鞋踏得哒哒响,像踩着一串欢快的鼓点,她像只振翅的小雀般朝病床扑去。
维勒琳刚要抬手回应,却见杨珑仁长臂一伸如捕蝶般轻巧,指尖勾住彩儿后领的蝴蝶结,像拎起一只偷喝蜂蜜的小松鼠,把她悬在半空晃了晃。
“喂!维勒琳姐姐刚刚康复,万一你这一下直接让维勒琳姐姐伤口裂开了怎么办?”杨珑仁屈指弹了弹彩儿的额头,将她稳稳放在床边,温柔地说着,而彩儿则吐了吐舌头,发梢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倒像是给这句话加了个俏皮的尾音。
“没关系的,我也没受多大的伤,而且莱茵已经把我的伤口治好了。”维勒琳笑着回答道,目光却紧紧盯着杨珑仁,她亲眼看见他将维斯的盔甲和光盾打得四分五裂,却在最后关头收力,让那记足以震碎胸骨的“护心鞭”化作绕指柔水。
“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能像陈龙那样果断,迅速赶到你那儿,你应该就不会受苦了,鲁特叔也不会丢掉自己的性命。维勒琳姐姐,请你原谅我。”杨珑仁突然握紧维勒琳的双手,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他的眼睛像浸了水的琉璃。
“嘘——”维勒琳突然按住他的嘴唇。
提到陈龙的瞬间,她看见彩儿的耳朵尖轻轻抖了抖。
那个总板着脸的黑发少年,上次回家时连颗糖都没给妹妹带,只留下满屋子血腥气。
比起他,眼前这个会蹲在床头给她讲故事的人类,倒更像个真正的哥哥。
“陈龙的果断……”雷恩突然插嘴,声音低了些,“那次在暗语峡谷,他用火魔法炸塌了半座山,虽然全歼了那里的魔虫,却也让二十个精灵弓箭手被埋在废墟里。贵族们说,他的刀刃比魔虫的毒牙更冷。”
“哼!哥哥明明很厉害的说,刚刚把维斯打得落花流水,像一只杂鱼一样嘻嘻嘻……”彩儿突然举起半颗栗子,开始夸奖自己哥哥,只是不等她笑完,莉娜就捂住她的嘴巴,指尖却先触到小姑娘嘴角黏腻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