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叠在一起,系统就把最后那道门槛撤了。
我闭眼。
枕头上有洋甘菊的清香——不是花。
是我妈以前用的那种香皂靠近之后浮在茉莉枕头上的气味。
苏婉洗手用了那块香皂。
她的帆布袋带了这个味道。
现在在我枕头上。
明天周四。玉华不来。不是周三——苏婉只在周三。教室里的瑜伽课明早还有一节。我还会见到她。
我会让她把后背的那棵树的草图画给我。
把铅笔弄干净。
把膝盖上的红印消掉。
把她那句“我今天看清楚了”放在心里,和玉华的“他愿意吗”放在一起。
两个女人。
一个说愿意。
一个说看清楚了。
都是替我确认的。
替我确认我不是在害他。
替我确认这个家确实能让他得到别的哪个男孩翻遍网络也找不到的东西。
翻个身。睡了。
明早他后背的铅笔线条可能已经蹭掉了一半。
但树还在。
从棉被下面长出来的树。
画在他那颗痣旁边。
画在从一出生就带着的标记旁。
那棵树不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