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觉得你哪里怪。她说。说不上来。
弦儿心里一紧。她离得太近了,近得他怕她听见他心跳。他面上不动,说,哪儿怪。
说不上来。就是怪。她松开他,转了个圈,把怪抛到脑后。算了,不想了。她想不明白的事,向来不想。她说,反正你是我姐的人,怪就怪点。
弦儿心里那根弦,又动了一下。
她没注意。她继续走,边走边说,弦儿,明天你来我这儿。我教你跳舞。
弦儿说,我不会跳舞。
所以教你啊。她转回头,笑得眼尾上挑。姐姐都不让我教,她学不会。你肯定能学会。
她说完,又转了个圈,自己把明天定下了,根本没等他答应。
弦儿看着她。
她转圈的时候,衣摆扬起来,像一朵花在转。
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带着跳。
她姐姐不会这样。
她姐姐站在那里,是稳稳的,什么都在她手里。
她站在这里,是跳的,什么都要抓一把试试。
他低着头,说,好。
她满意了。
她松开他,蹦跳着下山。
山道上一路是她哼的小调。
她哼的是姐姐常弹的那支曲子的调子,她听会的。
她哼得断断续续,像学舌的鸟。
她哼了两句,又停下,回头喊,弦儿,明早我来找你。
你别跑。
他站在原地说,好。
她这才放心,又蹦跳着走了。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琴,看着她走远。
晚霞正红的时候她来了。她走的时候,天边的红,正一点点沉下去。
姐姐的那扇门关着。妹妹的那条山道,还亮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琴。琴是姐姐的。人是妹妹的。
他这样想着,把琴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