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从前。
她从小就喜欢做衣裳。
小时候,姐姐练琴,她坐在旁边,用针线给姐姐的琴穗上绣花。
姐姐的琴穗,到现在还系着她绣的那朵云。
她给妹妹们做衣裳,一做一整天,天黑了都不知道。
后来宗门的长老看见,说了一句,做这些有什么用。
修仙要的是修炼,是战力。
衣裳是外物。
她没有争。她把手里的针线放下。她把做衣裳,藏进心里。
她开始跳舞。
跳舞是她的身份,天音阁要她能舞,她就舞。
她跳得很好,天音阁传下来的老战舞,她从小跳到大,闭着眼都能跳。
可她心里头,最喜欢的,还是做衣裳。
她一手灵线织衣的本事,天音阁没人比得过。
她从来没跟人张扬过。
直到弦儿。
弦儿说,衣裳能炼。弦儿陪她挑料子,陪她做衣裳。弦儿给她的裙子附了灵,让裙摆会飞。弦儿说,好看,配你。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做衣裳,有用。
可这一刻,她低头看着这条裙子,忽然明白了。
衣裳不是外物。
衣裳是人的延伸。
她跳舞的时候,裙子跟着她转。
发带跟着她飘。
铃铛跟着她响。
她转起来,裙子替她把转的样子,画给所有人看。
她停下来,裙子替她收住,安安静静的。
衣裳不是死的。
衣裳在替她说话。
她给两人做的这条裙子,她织边,他炼身。穿上它,两个人舞成一体。
她忽然懂了。
她的法则,是衣服与人的相互作用。
由衣及舞,由舞及人。
世人看轻的法则,是她自己的道。
她站定。她整个人,忽然亮起来。
她的裙摆亮了。
她的发带亮了。
她的颈环亮了。
她的腰链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