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著洱海特有的清冽水汽拂过栈道。
沈清辞靠在木栏杆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那根浸泡了三年石灰水的老松木,安静地看著远处的湖面,呼吸比方才鬆了几分。
陈浪余光扫过她微舒展的肩线,没有多说什么,踢了踢脚下的栈道木板,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隨手往远处苍山的方向一指。
远处十九座山峰层叠排列,山顶积雪反射著阳光。
“苍山十九峰。”
陈浪偏头看著她,“沈同学,目测一下最高峰海拔多少?”
沈清辞视线扫过雪线位置,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温度和海拔定位。
“现在是初秋,雪线位置在海拔三千八百米左右。”
“按气温递减率推算,主峰绝对高度在四千一百米到四千二百米之间。”
陈浪轻飘飘吐出一个数字。
“四千一百二十二米,马龙峰。”
沈清辞侧目,眼神里闪过一丝好胜的微光。
陈浪假装没看到,隨口继续往下说。
“十九峰之间夹著十八条溪流,苍山雪水融化后全部匯入洱海。”
他抬下巴示意前方宽阔的湖面。
“往那看。”
沈清辞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
洱海大面积呈现清透的蓝绿色,但靠近栈道的某处水域顏色明显发深。
她盯著那片水域看了几秒。
“入水口?”
陈浪点头。
“桃溪入海口。”
沈清辞沉默片刻,目光直视陈浪。
“苍山融雪是纯淡水,洱海湖水含有矿物质。”
“淡水和湖水交匯,盐度差导致水体密度的垂直分层。”
“不同密度的水体界面像隱形的透镜,改变了太阳光射入水下的折射路径。”
她语速快了起来。
“所以那片区域看起来顏色更深更蓝,不是因为水深。”
“是因为短波长蓝光,在密度跃层处发生了选择性增强的散射。”
陈浪看著她眼底亮起的光芒,嘴角上扬。
“这现象物理学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