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外的雨压了一整夜。
车顶被水线敲得发颤,恆温系统把湿气挡在舱门外,餐桌上的轻薄本亮著光。
热搜页面还掛在第三位,標题像贴在屏幕上的脏纸,怎么划都划不走。
陈浪坐在沙发边,黑色耳钉被屏幕光照出金属色。
他半垂著眼,手掌搭在键盘上,整个人散漫得像刚睡醒。
可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开始排队。
水军帐號、发布时间、转发路径、评论模板、同一批头像库、同一套文案標点,全部被泰坦拆成表格,按时间轴往下铺开。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毛毯滑到臂弯也没顾上拉。
她盯著屏幕,那些帐號的发言太熟了。
“建议封杀。”
“別洗了。”
“救过人就能破坏环境?”
每一句都像旧年校內论坛里翻出来的脏水,换了个名字,又泼到陈浪身上。
她左手扣住腕上的檀木佛珠,珠子硌著旧痕。
呼吸慢了半拍,背脊绷直。
陈浪头也没回,抬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別看评论。”
沈清辞没有退。
她把毛毯拢回肩上,绕到餐桌另一侧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
“我看直播回放。”
陈浪敲键盘的动作停了半秒。
沈清辞已经点开后台缓存,拉出下午重卡经过苍山边缘的完整片段。
她把视频时间、gps轨跡、车载行驶日誌分成三列,又打开大理本地公开植物分布资料,一条一条对照。
屏幕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角那颗极淡的红色泪痣被照得清晰。
她声音很低,咬字却稳。
“他们截了七秒,前后各少了二十六分钟。”
“完整画面里,重卡走的是临时抢险便道,轮胎经过的区域没有围挡,也没有保护標识。”
“那片低矮植被,叶片形態和紫茎泽兰高度吻合。”
她把截图拖进文档,標註时间码。
“陈浪,这里可以做第一层证据。”
陈浪偏头看她。
她坐得笔直,双手扣著键盘边缘,掌根压得有些重。
眼底那层常年隔著人的薄霜还在,可霜底有火,烧得安静。
陈浪笑了。
“沈同学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