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痛将苏清砚拉回现实。
痛感从右肋传来,又深又钝。
像有根木刺扎进骨头里。
每吸一口气,那痛便随着肋骨起伏,一阵阵往心口顶。
她咬住下唇,硬是把到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
怀里的人还在。
她低下头。
段明霜的脑袋靠在她颈窝里,半张脸被散乱的长发盖住。
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和一抹惨白的唇。
素白里衣已经湿透了,薄薄地贴在身上。
像一层透明的蝉翼,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苏清砚移开目光。
天已经亮了。
但海面上仍旧灰蒙蒙的。
雨小了许多,风也弱了。
浪不再像昨夜那样癫狂,一下一下地推着她们前进。
像只疲惫的野兽。
海天之间,飘着一层浅淡的水雾。
像一块浸了水的纱蒙在天地之间。
段明霜在后半夜醒过来一次。
苏清砚记得。
那时她正托着段明霜,在黑暗里踩水。
海浪不时打来,把两人一次次压进水中。
她的手臂已经酸得没有知觉,只凭一股不肯松开的念头死死拽着段明霜。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动。
“咳……咳咳……”
段明霜猛烈地咳起来。
她呛了水。
苏清砚心头一紧,连忙将她翻过来,让她的脸朝上,用一只手拍她的背。
“吐出来。”
段明霜伏在她肩上,咳得天昏地暗,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好一会儿,那咳嗽才慢慢止住。
她喘着气,声音又哑又小。
“这……这是哪里……”
“海里。”
“我们……”
“落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