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木奉太郎再倒:“如果用可能存在的失败来否定行动,无论做什么都是会被否定的吧?这是不讲道理的。”
千反田父亲不知不觉看着低头坐着的折木奉太郎,说道:“不一样的,千反田家真的缺乏希望和未来,这是时代洪流的趋势。我当年继承家业时,也是积极乐观,雄心壮志,认为社会在蓬勃发展,纵然是偏僻乡下,也有未来可期的前景,最后避免不了现在的困境……”
折木奉太郎说道:“叔叔认为千反田做不到,继续下去也会像他一样失败。”
千反田父亲:“?”
千反田爱瑠忍不住大声道:“我不认为父亲失败,大家都很尊敬父亲!”
“这份深沉的感情,绝非单纯被要求而产生,也不是简单的成败可以概括。”折木奉太郎稍稍一顿,轻声道,“一句要求,几个抽象褒义词,怎么有跋山涉水,日月煎熬来得厚重。”
千反田父亲:“……”
等会儿,差点被绕进去了,女儿有更宽阔的前景和更多的选择,怎么都比死守着沉重的家业好。
千反田父亲皱眉沉吟,说道:“我支持你选择更多的东西,让你去外面读书,去见识更远的风景……”
折木奉太郎立刻改换门庭:“千反田的未来是自由的,可以飞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我不想……”千反田爱瑠一怔,立刻说道,“既然给了我翅膀,那我飞到阵出也是可以的吧。”
折木奉太郎熟练地跳回去:“如果真是自由,那就该让千反田选择,而不是否定千反田的选择。”
千反田父亲:“……”
“爱瑠,你先停一下。”
千反田父亲揉揉眉心,感觉思路都被带歪了——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家业会成为爱瑠的负担,让她去外面寻找自己的未来,从这份束缚中解脱】吧?
合情合理,符合客观状况,应该没有问题。
才不要停!一定要把问题说清楚,意见表达清楚,事情谈论清楚!千反田爱瑠唔了一声,正要乘胜追击。
“这是一个没有尘埃落定,就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折木奉太郎低头说道:“无论是谁,都只能一步一脚印,慢慢地往前走,会不会转向,会不会驻留,会不会回返,真正做出那个行为的时候,才算是有了结论。”
“要现在确定数年甚至数十年以后的光景,只能用现在和过去的论据去推测构想,必有失真、缺漏和太多假设……意外一定会有,后悔与错误,因此而生,惊喜和成果,因此而来。”
“我对此深有感触。”
我那构想中,已经支离破碎的灰色青春啊……
千反田同学,你是意外,也是惊吓,大概是惊喜。
嗯?折木同学的意思是我会变吗?好像不是这个简单的意思,折木同学的话必有深意,咕唔唔——!深意在哪里?
千反田爱瑠努力转动脑瓜。
这些话更多是说给千反田父亲听的。
以现在的逻辑和经验去确定未来,必然存在着逻辑上的自相矛盾和冲突,若真凭借着心中的倾向和情感,强行做出决定,那就是对自己女儿的否定与束缚,而非给予她自由的爱。
千反田父亲皱眉沉吟,爱瑠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哪怕坚强,那也只是个坚强的孩子……她越是表决心立字据和抬杠,越让自己觉得做错了,坚定不能让家族束缚她的想法。
若只是简单把她当做一个年轻天真稚嫩的小孩……
摸不准,猜不透,我究竟是不是在拔孩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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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瑠,我们各退一步。你还年轻,现在是高中,之后有大学,可以一步一步学习、努力、开拓眼界和实践——向我用结果证明你的坚定是一种坚定,而不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惯性。”
“在此期间,你可以主动分担家里事务,但我不会再向你开口要求。”
嗯?父亲不否定了?
如果是要证明的话,那就是简单地努力了!
千反田爱瑠点头答道:“是!”
气氛松缓下来。
“你们谈完了吗?”千反田母亲笑着合手道,“谈完就可以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