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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日子（第1页）

日子，是从陈屿搬过来之后，才真正像日子的。

他搬来的那天，只提了一个行李箱，一台相机，一个三脚架。

他把箱子放在玄关，站在客厅里，看了看这间屋子，说：【我这就算，正式入住了？】

【嗯。】苏晚说，【你的房间在里头。】

【哪间？】

【林昭那间。】苏晚说，【他搬过来跟我住。】

陈屿愣了一下：【你们……】

【你那什么表情。】苏晚说，【你哥说，他睡我屋，你睡他那屋，这样谁都不挤。】

陈屿张了张嘴，半天，说：【你们这是，把我当外人？】

【你哥的原话是，】苏晚说，【『他那人，睡哪儿都能睡着，睡客厅都行。』】

陈屿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行。我哥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里屋。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周宁的东西，早就搬过来一半了。

她的衣服挂在苏晚衣柜的角落，她的牙刷放在卫生间的杯架上，她的猫，一只橘猫，已经在阳台上占了一块地盘。

苏晚有时候想，这间屋子里，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四个人。

搬来之前，陈屿其实犹豫了很久。

那阵子他工作室的活接连着来，灶台上积了一层薄灰，厨房堆着两箱泡面。

苏晚过去帮他收拾过一次，挽起袖子擦灶台，他蹲在门口削土豆皮，看她忙进忙出，忽然说：【苏晚，你这是要把我惯坏。】

【惯坏了才好。】苏晚说，【惯坏了，你就舍不得走了。】

陈屿没有接话。他低头，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过了一会儿，说：【我搬过去，我哥同意吗？】

【你自己问他。】

【他那人，什么都不说。】陈屿说，【他要是不同意，他会让你来问我吗？】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什么都懂。

那天晚上，四个人没有做爱。

他们挤在工作室那张旧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很老，讲一家人搬家的故事。

陈屿躺在最外面，一条腿搭在扶手上。

周宁趴在苏晚腿上，林昭坐在苏晚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电影放到一半，周宁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脸贴着苏晚的腿。苏晚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这两天，】林昭低声说，【胃口不太好。】

【嗯。】苏晚说，【回头我煲个汤。】

【你瘦了没有？】林昭问。

苏晚想了想：【不知道。没称。】

林昭没有再问。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苏晚靠着他，看着电视里的光，一明一灭。

陈屿躺在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苏晚偏过头，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什么。

【他睡着了。】苏晚说。

【嗯。】林昭说，【他这人，认床。这两天在咱家，倒是睡得挺好。】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头靠在林昭肩上，听着三个人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好像能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