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澜月疏忽招待,没能准备。
她的语气不若平常的冷静淡漠,多了几分情绪起伏。
殷昭因她话里难得的带刺而微微瞪大双眼,看着她,脑海里是方才她所弹奏的旋律,萦绕不去。
她的双眼湿润,尚未完全脱去的稚气和故作成熟的话语,是他在这赤炎宫中未曾见过的女子景象。
月光洒落下,她的表情反而还多了几分柔媚。
明明眉眼间带着压抑过的不甘与微微的怒色,在殷昭眼里看来,却像一株长了娇嫩尖刺、沾上晶莹露水即将盛放的玫瑰。
殷昭缓缓俯下身,温热的手指几乎抚上她的脸颊。
她屏息,一时之间竟不太确定为了什么屏息。
他的吐息喷洒在她脸上,脸近得她觉得他都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于是她逃避似地闭上眼,却发现只是更清楚地感觉到殷昭属于少年的气息。
殷昭眼神微动,似乎从失神中回复理智,他几乎贴上她下颔的手微微后缩,人也向后退开一步。
你的琴声很美。
他轻笑一声,随后将目光转向她那还有些湿润嫣红的眼角,孤还以为,沧澜的明月珠是摔不碎的。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快摔碎的模样。
他戴着玉扳指的拇指,带着一丝凉意,俐落抚去她眼角未曾落下的泪珠。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目送殷昭离开后,她才终于敢呼吸一般,深深吁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唇,仿佛殷昭的气息还残留在那里。
在那夜之后一连好几日,她都没再见过殷昭。可是那一夜、殷昭的气息、心底的嘈杂、院落里的月光和摇曳的烛火,全都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
她在黑夜里辗转反侧,白日里恍惚难辨。汐玥在睡前多给她备了一盏安神茶,却也没有见效。
即使汐玥和萧翎未曾明言,有些事情依然透过万千方式,借由宫人的耳语传入静波轩。
然后,光是她从静波轩走到怀远堂的短短路程,抑或是不经意在御苑里瞥到的宫墙一角,她也能得知了。
宫墙上,是无数绵延的红色锦缎、无数的金色丝线装饰而成的金乌,还有龙与凤。
秋末,于赤炎而言,是最好的,象征太子一派权力稳固、值得庆贺的时刻。
那日她在静波轩梳妆完毕,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汐玥小心翼翼走过来,轻声道:公主,吉时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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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恍惚之间,突然好奇起,小时候幻想过的、一国公主的婚姻、属于自己的大婚时刻,是否也是这样:她坐在房里发呆,然后汐玥来唤她。
──说到底,心情或许还是非常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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