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不好看。
这是苏哲看完《深海回响》后的第一感想。
两个小时的片子,讲一条鲸鱼在深海找同类,画面很美,故事稀碎,主角鲸鱼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比他还闷。
苏哲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晴。
银幕的光在林晚晴脸上明明灭灭,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晚晴看得很认真。
看电影、弹钢琴、背单词,连喝奶茶都要先拍照,她做任何事都这么认真。
苏哲看了她二十年的侧脸,从小学看到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哲的手在扶手上蠢蠢欲动,慢慢往右挪了三厘米,碰到林晚晴的手背。
林晚晴没躲,也没回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哲又坚持了一会儿,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关节。
林晚晴终于动了,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顺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眼睛依然没离开银幕。
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行吧。
苏哲把手收回来,搓了搓,讪讪地笑了下。
他知道不能怪林晚晴,要怪就怪自己。
谈恋爱谈了快三年,最亲密的动作是帮她拎包,这话说出去连他自己都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电影散场,苏哲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送她回家,林晚晴说不用,叫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苏哲站在影院门口的灯牌下,看着林晚晴弯腰上车。
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肉色丝袜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滑腻的油光。
就那一截,苏哲盯着看了两秒,目送她的车尾灯汇进车流,半天没动。
夜风有点凉,苏哲拉了一下外套拉链,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一阵天旋地转突然砸下来。
不是头晕那种旋,是整个世界的轴心被抽走的那种旋。
路灯在苏哲眼里拉成光带,地面朝他的脸扑过来,心跳在耳朵里炸开,又像隔了很远。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不是他的天花板。
苏哲盯着头顶那盏灯看了很久。
环形吊灯,三层水晶片,暖光,一看就不便宜。
他租的那间房的天花板上只有一根日光灯管,还时不时地闪。
这盏灯苏哲不陌生,但他从来没在躺着的角度看过它。
被子很滑,是那种贴身的蚕丝被。
枕头有香味,说不清是洗发水还是香水,淡淡的,很好闻。
窗帘半拉着,夜风吹进来,白纱飘了一下。
这房间苏哲来过,沙发、书桌、墙上那幅莫奈的《睡莲》仿品,书桌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个人在游乐园的合影。
苏哲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是他和林晚晴,背景是旋转木马,他笑得傻乎乎的,林晚晴难得地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