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如画卷,万物如刍狗。
秦城之上,铺天盖地的颜料如岩浆滚滚流淌,浇盖着巨大光幕,虽未侵入其中,却已然渗透。
秦城之中怪异之象层生,有地壳断裂,滚烫的海水自其中漫延而出,有山石崩塌,裸露的部分却是蔚蓝的天空,更有逃亡人群行走于半空,有人意识到不妥之处时,脑袋与脖子已分开数里远。
谢雪怡一笔一划,好似世间最伟大的艺术家,创作这荒诞无比的一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
那些不规则的,混乱的,毫无秩序的,一切一切,皆是这场战斗所诱发,却也不过是边角的余波。
龙吟嘶吼直灌云霄,紫雷煌煌,粗壮如山,一下下击落在二人四周。
她们的头顶已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汪洋,那雷光也是自汪洋中落下。
两位九阶修士的战斗,正如其名,妄语之境,返璞归真如三岁小儿信口开河,荒诞绝伦,又切实的发生在这世上。
八阶巅峰已是人间极品,上观之境取天地之物为己用,可是妄语之境,甚至可凭空捏造,引得天地变相。
故而,这场九阶的战斗,并非是像秦休与鲤渊一样越打越少,而是越打越多。
秦家大院四周,数座山峦拔地而起,有紫雷驮云,仿佛雷部天神凿落在人间的长枪。
林紫檀支撑已快到极限,外面的战斗少女看不懂,只是一味催动体内早已干枯的灵力河床形成护罩,神魂紧绷如冰雹砸中一棵摇摇欲坠的小树。
内敛的气血自五官溢出,少女维持着体内气息,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外界的战斗影响此地。
这是她最不擅长的,她讨厌一成不变,也讨厌待在一个地方。
可是她现在不能离开半步。
“吱呀——”
大院的门被打开,少女心中的冰雹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天空纷纷扬扬落下轻柔的雪,是血红之色。
紫发少女抬眼望去,一袭青袍身形模糊,有红雪自院外灌入,微冷。
那些在秦城四周的山峰不知何时崩溃消散,化作满天飞雪,有逆流而上,有倒入人间,正如秋日的枫叶。
紫发少女微微张嘴,血丝自嘴角滴落,她展露惨白的笑,恶狠狠瞪着男人。
“混蛋……”
未等青袍男子上前将她扶起,少女倔强的身子便倒在雪中。
她只是有些累了。
红雪。
秦休怀抱少女走向屋内,无心顾及其他妻子,只对她们疲惫的笑了笑。
沈青禾与小安儿跟在身后,向众女子颔首示意。
安顿好林紫檀,秦休没有与她们多说一句话,转身向院外走去时,衣角忽然被扯住。
沈青禾担忧道:“我陪你。”
他笑着摇头,“这里需要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再说大院才买几天,要是被谢雪怡毁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可是……”
“乖,安儿还需要有人照顾。”
沈青禾颤颤巍巍松开手,大门“哐”一声关上,于是整座大院又陷入一片阴暗。
走出房门,鲜红的雪落在秦休肩头,两位少女跟在左右。
秦休将《道极绘卷》抛向半空,画卷展开的瞬间,一道墨水自其中钻出,化作沈过之即将消散的魂魄,而后毫不犹豫向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