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地址
年夜饭的餐桌上,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曳出暗红色的光晕。
我盯着杯壁上的挂痕,看它如何缓慢地滑落,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母亲特意拿出了那套骨瓷餐具——只有在最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
烛光在餐具上跳跃,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带着一层柔和的假象。
周韵坐在之轩旁边,正在品尝母亲引以为傲的油爆虾。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得体,小口小口地咀嚼,嘴角不会沾上任何酱汁。
不像我,小时候总把糖醋汁蹭得满脸都是,之轩不得不用湿巾一点一点帮我擦干净。
之轩,周韵喝红酒吗?父亲拿起醒酒器,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
一点点就好。周韵微笑着推辞,我酒量不好。
之轩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柄上轻轻一扣,示意倒半杯即可。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高中毕业舞会上,他也是这样替我从侍者托盘里取果汁,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一敲:就这些。
之薇今晚倒是安静。母亲突然cue我,眼神在我和肖斌送的珍珠项链之间扫过,平时不是最能闹腾吗?
我晃了晃酒杯,故意让红酒在杯中划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怕说错话吓到周韵姐姐。
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之轩,毕竟我们家的规矩,哥哥最清楚了,对吧?
餐桌下的腿突然被人轻轻踢了一下。之轩的面色丝毫未变,只是放下刀叉时金属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半分。
周韵在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之轩转移话题的技法娴熟得像在主持一场商业会议,她们团队刚和伦敦政经学院合作了一个项目。
听起来比某些整天泡在律所的律师有意思多了。
我小啜一口红酒,任由酒精在舌尖蔓延,肖斌上周接的案子,被告人用擀面杖把邻居的狗打成了脑震荡。
周韵的叉子在盘子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母亲皱眉: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之轩突然站起身:我去拿酒。
他离开的速度比平时快,大衣下摆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小的气流。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厨房门口。
五年了,他走路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永远在负重前行。
厨房里传来酒瓶轻碰的声响。
我借口去洗手间,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
之轩把我拉进储藏室,关门时手掌垫在门框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储藏室里弥漫着陈皮和干香菇的气味。黑暗中,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温热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