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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拯救的起点（第5页）

“不用啦。”达妮娅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重新带回自己身边。

她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柔软得不可思议，“那种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清澈见底，映着他有些不解的脸，里面翻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它啊……一定是去了更需要它的人身边了。”

“这……”漂泊者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眼中复杂难言却又无比温柔的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

“哎呀，别管这个啦！”达妮娅忽然皱起鼻子，像是切换了模式，先前那般温柔知心瞬间收起，换上一种娇蛮又粘人的神态，抓住他的衣襟轻轻晃了晃。

“哼，知心大姐姐的能量已经被你耗尽了，现在是小狗狗形态的娅娅，该轮到你来哄哄我了！”她仰起脸，闭上眼睛，嫣红的唇瓣微微撅起。

“好”漂泊者哑然失笑，随即将少女搂入怀中，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复上那等待已久的唇。

……

小达妮娅再度从那张冰冷、狭窄、简陋得几乎不能称之为床的铺位上醒来。

脑子昏昏沉沉的，像塞满了潮湿的棉絮。心中空落落的，仿佛遗忘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两行清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冰冷的皮肤淌下，留下微凉的痕迹。

长年累月浸泡在虚质中的生活，早已将她的记忆侵蚀得千疮百孔。

哪些是真实经历，哪些是痛苦催生的幻觉，哪些是残星会用于控制她所植入的虚假记忆，她早已无力分辨，也无心再分辨。

www。

这没有意义。

丢失记忆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为什么脸上会有泪水呢。

她抬起手，指尖触及那冰凉的湿痕，有些茫然。

自己明明……只是个“工具”而已。

工具不需要情感，不被允许拥有情感，自然……也不该会流泪。

可这泪水，从何而来呢？

心底弥漫开一种空洞的酸痛，无法言喻。

她忍耐着身体深处泛起的、熟悉的虚乏与不适，挣扎着从单薄的床铺上坐起。

就在起身的瞬间，她察觉到腰间多了一点陌生的重量和温度。

低头看去，那是一个丑丑的、黑色的玩偶。

布料陈旧，身上布满歪歪扭扭、粗细不一的缝补痕迹，做工粗糙。

然而，此刻它正散发着一股温温热热、令人安心的暖意，其间又夹杂着一丝清冽的气息，如同山间晨露，奇异地抚平了她脑中的混沌与昏沉。

这玩偶，与这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狭窄囚室，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少女怔怔地看了它几秒，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它从腰间解下，捧到眼前。

指尖传来的暖流如此真实，驱散着周身的寒意。

www。

她心里模糊地知道，这份附在玩偶上的、神奇而温暖的力量，并非永恒。

它就像黑暗里意外划亮的一根火柴，总有燃尽熄灭的一刻。

真讨厌啊……

她无声地想着，将玩偶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小小的身躯蜷缩起来，下巴抵在玩偶粗糙的头顶。

要是……能一直拥有这份温暖，就好了。

玩偶暖洋洋的，贴着她冰冷的脸颊和单薄的胸口。渐渐地，那暖意似乎渗入了皮肤，流进了四肢百骸，甚至产生了一丝轻盈的幻觉。

朦胧中，她仿佛感觉到，有一只宽大、温暖、无比温柔的手，轻抚在了她的额头。

那只手很暖，暖得像冬日里揣在怀里的小猫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