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试探
再苦的苦难,也会因为时间的推移慢慢被遗忘。
出发的时候,宋若杉信誓旦旦,而如今路程过半,她也只剩信誓旦旦了。
这还没经过沙漠和雪山呢,她就累惨了。
毕竟不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南越那边一直在赶路。
上一世,她在和亲前早就心死了,也不知这一天天是怎么过的,而这次,她满心期待,竟反而让这时日更难捱了些。
一日,午后春日的一点阳光透进来。
宋若杉在裴诉的有意安排下,不远不近地见了南越质子一眼。
楚夜阑的伤口被清理过了,衣物干净,身上的腐臭味被浓浓的药香所替代。
只是十分干瘪孱弱,只能半坐,行进途中他虽亦在马车上,但裴诉说马车里铺了一个手掌厚的软垫,软垫上架着一张仅容一人的卧榻。
这一路他是躺过来的,只在歇脚时偶尔出现在人前,与人群总是隔开一段距离,并且一直都是半坐的姿势。
他的伤势应当还是很重。
看来南越君主对这个归国质子很是重视,不过宋若杉推测,这份重视并不来源于君主本心,而是民意。
“看清了?”裴诉问。
“嗯。”宋若杉收回视线,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或许叶兰儿和庆华宫以及南越质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关系。
楚夜阑的身体干瘦,面部有很严重的疮伤,两颊处的凹陷十分明显。
想起叶兰儿倾国倾城之貌,孤松玉山之姿,宋若杉实在难以将他同眼前人联系在一起。
她不得不告诉自己,叶兰儿是叶兰儿,楚夜阑是楚夜阑。
“还有兴趣吗?”
裴诉自然不知宋若杉为何要见楚夜阑,还以为宋若杉把这位质子也列入了夫婿人选。
“没兴趣了。”
宋若杉懒懒道,倚靠在粉墙上的身子蓦地拔起。
与兰儿无关,自然是没兴趣的。
离京这几日,为谨慎起见,她还未联系过江问月,今夜和亲队伍将在天水镇歇一晚,正是个好时机。
落脚的客栈共有三层,第三层仅有一间客房,毫无疑问给了宋若杉。
一安顿下来,晚娥便在门房上头挂了琉璃月。
是夜,店小二给宋若杉房里送水,水送来了人却迟迟不离开。
晚娥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轻斥了声,“没你的事了,快退下吧。”
那人却还不离开,看着一脸呆愣,最后还是宋若杉发现了异样,笑道:“是江楼主。”
“啊?不可能。”晚娥仔仔细细盯着那人看了一圈,不信。
眼前的明明是个男人啊!
长得还怪猥琐呢!
“戴着人皮面具呢!你逗她笑笑。”
说乐子晚娥可不会,她直接上手,挠了挠店小二的胳肢窝。
那店小二笑了两声,果然是女子的声音,那副面皮上也瞬间有了一点裂纹。
“殿下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