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这些人的脸皮是不要钱的么?”
晚娥一边收拾着那些用大红销金纸做成的四折帖和六折帖,一边嘟囔。
要知道这次递来的邀帖,还是装入精致华美的纸匣或木匣内送来的呢。
这前后反差太大,上一次和这一次基本还是那么些人,叫晚娥一时恍惚,还以为之前那些刻意怠慢还有在春日宴上刁难、等着看主子笑话的,不是她们呢!
宋若杉浅浅看了一眼,倒是没有晚娥那么大的反应,“初来乍到,别人对你不熟悉,自然是要试探一番,这是人性,不必刻意放在心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平心而论,位置互换,若今日是宋若杉要试探别人,恐怕也不会太客气。
晚娥又说,“听闻昨日岐王将先皇后的名号也搬了出来,他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别人您就是未来国母?”
“虽然母亲的身份对外隐瞒,可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仍有不少人知道母亲出自隐族玄机翟家。只是母亲离世多年,很多人忘了当初的武后是如何让大良在神州之中立稳足跟,岐王昨日特意重提,其意也是在点醒众人,不要忘了这层关系,是不是未来国母不知道,至少不会叫人小觑吧。”
宋若杉浅浅叹了口气,见晚娥近日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不再见前些日子的迟疑之色,便问:“你同阿星把话说开了?”
晚娥微微一顿,双手拢起一叠帖子,在桌上敲整齐,收于一旁。
“算是吧,是我自己想通了,他既如此说,我便信他就好了,何必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过度担忧而失了当下,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感受,便是无怨无悔。殿下放心,我同阿星接触,从来不会提及和殿下相关的事。”
“嗯,想通便好。”
宋若杉提醒过,如今阿星的身份尚无定论,她也不好过度干涉。
“诶!这是……”
晚娥将一份烫金的六折帖递到宋若杉手上。
宋若杉早有预感,打开折子,第一眼看的便是落款,果然来自兵部尚书府薛氏。
她先是粗粗浏览了一遍,看了大意。
薛夫人邀她明日于汭溪乘船游玩。
提取到最关键的消息,宋若杉才从头逐句逐字细细看了两遍,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出什么不同之处。
结论是,没有。
这些年,说景王有太子之实却无太子之名也不为过。
而有实无名于一名皇子而言,与有名无实并无多大的区别。
都是得不到皇帝父亲所承认的臣子。
这个问题想必也困扰了景王多年,才叫他越发行事谨慎,唯恐落人话柄。
“殿下去吗?”
宋若杉似乎也在思索,昨日方才见过萧婆婆,明日便要上景王的船吗?
宋若杉掂量了手里的六折烫金大红帖,心思婉转。
一般邀约不会急到今日就约明日事,不是景王急了,便是他太过自信自己一定会赴约。
并且……急于赴约。
“去。”
在那一堆邀帖里,宋若杉只选了这一张,并亲自回帖告知赴约。
一日碌碌,乌金西沉,清泉宫里很快吹起了春夜凉风。
宋若杉一人于庭中闲步,其实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坐享其成、锦上添花,还是从无到有、雪中送炭?
原本十三皇子楚夜阑并不在她的考量之内,也就不会催生这样的难题。
而今,有了金翼盟的加入,但是叫她头疼。
这一抉择犹如箭之离弦,开弓便无回头路。
宋若杉刚烦恼着,忽地感到后脊背似有凉风掠过。
心里刚生出个影子,白额虎就已跳到了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