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顺的王
受封典礼上,当楚夜阑穿着崭新的乌皮履踏入弘德殿的时候,殿中文武百官连同龙椅上的南越皇楚隆都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楚夜阑中毒一事朝中人人皆知,虽然被迎回南越后有关于这位皇子的所有消息都被南越皇封锁。
可……
楚夜阑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不该是坐着轮椅,或者被人左右搀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吗?
如今殿上这位丰神俊朗的翩翩君子又是谁?
十三皇子原在南越皇室之中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加之又去了大良为质多年,多数人只听过少年皇子容貌惊人。
可不受宠的皇子,一副区区容貌又何足挂齿,他的生母乃是富商家中舞姬,容颜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可过于出众的脸和低贱的身一匹配,徒增笑料罢了。
朝臣对楚夜阑的印象多数停留在了他阴郁孱弱这一点上,而今,身着金边乌衣朝服的皇子身量高挑,举止大方从容,真不像是多年屈居人下的模样。
弘德殿中一时可闻针落,就连主持封王大典的光禄大夫也因一时错愕而忘了推进流程。
楚夜阑款步走进殿中,面色沉稳凝肃,那气魄竟不输于殿中分立于两旁、在宦海沉浮多年的文武大臣。
他来到龙案之下,踢开袍裾,叩首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御座上,楚隆两眼微眯盯着来人,一直以来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因为不似他半分而被他所不喜,可如今再看,那身姿气度,竟让他生了几分熟悉之感。
到底还是他的儿子。
自打岐王将人接回来安顿在清泉宫,他便没有过问过。
这个儿子,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楚隆的眸光在楚夜阑低垂伏拜的身姿上逡巡,过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平身。”
“十三皇子为国为民,辛苦了。”
楚隆目光冷冷,面上并无什么表情。
民间突起的舆论以及春分那日清泉宫揽月阁上方的祥瑞都不可能凭空出现,不管十三背后的高人是谁,他都十分意外这个早就被他遗弃的儿子竟然能有这般出息。
“是儿臣不孝。”
楚夜阑声色诚恳,颇有积蓄了许久的思归情愫。
父子二人一来一回,这才叫殿上朝臣一颗颗高悬之心落了下来。
身为皇帝的老子认下了这个儿子,看来这十三皇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并非欺君。
光禄大夫最先从这场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声赞唱。
随后,楚隆走下御案,亲自为晋封的皇子戴上亲王冕冠、佩带玺绶,并从引礼官手中接过雕刻着蟠螭的红漆檀木宝匣。
宝匣是打开着的,可见其内置方五寸二分厚的亲王金宝,上头用篆文阳刻着“恭王之宝”。
这时,主持典礼的光禄大夫接着宣制:“受册宝,封皇子楚夜阑为恭王,俯伏!兴!”
如此,一通流程下来,楚夜阑被授予“恭王”封号和玺印,礼毕,楚夜阑加入朝臣列队,侍立于旁。
下朝之后,他并不急于结交朝臣,而是踽踽行于宫道之上。
倒是沈约在临出东侧门的时候,从身后凑了上去。
“感觉如何?”
沈约在群臣面前一向冷静自持,蓦地同十三皇子走近,倒叫其余人等十分意外。
“不及想象中有趣。”
楚夜阑刻意拖慢了脚步,面上也挂起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你真是一点儿也不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