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分析员起身,把电脑电源拔了,顺手收线,“今天我还得出门买菜。冰箱里东西不够,不去买晚上咱们都没饭吃。”
他把电脑装回包里,语气不冷不热,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打游戏只是消解矛盾和怨气的手段。你想打,我陪你打了。现在气也出了,账也算了,我没兴趣继续奉陪。”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让人提不起劲的游戏界面。
“而且这版本做得跟屎一样,越改越垃圾,我本来也不喜欢玩。”
他拉上背包拉链,轻描淡写地补了句。
“恕不奉陪。”
那几句话不带半点辱骂,却比直接骂她还让银狼难受。
她最恨别人这样,尤其是赢了她之后,摆出一副“我其实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的样子。
那感觉像她把全部情绪、愤怒和自尊都一股脑扔了出去,结果对面只是随手挡开,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她盯着分析员,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不爽,而像真的起了杀意。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非要弄死谁的杀意,而是某种极其尖锐的、被彻底冒犯之后才会浮上来的恶意。
她的瞳孔里泛着冷冷的光,嘴角也抿紧了,整个人的气场像突然切换成另一种模式。
“你确定不接受我的挑战?”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别后悔。”
分析员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小孩子脾气的放狠话到底有什么值得当真的。
不接受挑战有什么可后悔的?
难不成她还打算因为输了几局游戏,就把他电脑砸了、床给掀了、或者半夜趁他睡觉给他脸上画乌龟?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报复,那确实挺幼稚,但还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
“随你。”
他只回了两个字。
然后便收拾好东西,带上手机和钥匙,直接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便只剩银狼一个人。
空调还在吹,主机还在亮,屏幕里《银河英雄联盟》的大厅界面依旧花里胡哨地闪着,像一个喧闹又空心的舞台。
银狼坐在电竞椅里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深。
她盯着门板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下,那笑意薄得像刀刃上的一点反光。
而另一边,分析员是真的去买菜了。
他压根没把这事想得多严重。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冲突根本不算什么深仇大怨,无非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宅女被戳到痛处,一时上头发疯而已。
像这样的小别扭,今天闹成这样,晚上说不定一顿饭就能过去。
她再怎么刺人,本质也不过是个生活能力低下、情绪表达又拧巴的女孩。
只要回去给她做点像样的好吃的,让她吃饱,情绪自然就会缓下来。
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在讨好她。
而只是把“照顾她”这项工作尽可能做得完整一点。
出了宿舍楼,外面的风比室内凉一些,太阳已经升高,校园在午前的明亮光线里铺开。
分析员沿着林荫道往校外商超走,路边有抱着课本匆匆穿行的学生,也有穿运动服从训练馆方向回来的社团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