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格相当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长袖衬衫也清晰可辨——那身衬衫的袖口被他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
毕竟只是来这里赚外快的打工人,比起烧烤摊主,他看上去更像个被临时抓来顶班的健身教练。
烤架旁边坐着一个收钱打包的女人,名叫伊内丝,是赫德雷的女友,同时也是尘白学院的辅导员。
她有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发尾微微内扣,衬着一张线条精致却带着几分锐利感的脸。
她的眼睛是很特别的颜色,眼尾微微上挑,安静看人的时候自带一种审视的意味。
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毛衣,袖口挽起,正低头给客人找零钱,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
这对年轻夫妇的故事虽然不张扬,但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两人都是来大城市打拼的乡下人,前年在尘白学院附近贷款买了套小两居,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贷。
教师工资虽然稳定,可还贷加上日常开销总归紧巴巴的,于是两人一合计,晚上出来支了个烧烤摊搞副业。
卖的是从赫德雷家乡——一个叫卡子屯的地方拉来的驼兽烤肉。
驼兽肉这东西在本地几乎见不到。
肉质比牛肉更紧实,脂肪分布均匀,烤出来以后外焦里嫩,肉汁丰沛,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坚果的特殊香气,再刷上赫德雷秘制的家乡酱料,味道在整个夜市里独树一帜。
回头客极多,经常十点半不到便卖光了。
“赫德雷老师!”
分析员隔着七八米便扬声打招呼,声音里的热情没有掺半点水分。
赫德雷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那张总是绷着的硬朗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松动。
他放下蒲扇,用长筷翻了两下烤架上的肉串,朝分析员点了点头。
“来了。”
简短的两个字,算是他能给出的最热情的问候。
“今天生意怎么样?”
分析员拉着卡提希娅走到摊位前面,目光扫过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还行。”赫德雷顿一下,又补充道,“你酒吧那边的客人,有三分之一会来我这儿买串——都是托你的福。”
这话里带着真诚的谢意,去满命会所消遣的客人都是年轻女孩,正是烧烤消费的主力军,而分析员的酒吧有个在整个商圈里都显得格格不入的规矩——允许客人自带食物入内。
这在同行眼里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妥协。
开酒吧的,利润大头除了酒水便是小吃。
花生、薯条、炸鸡翅、卤味拼盘,这些东西成本低廉、售价虚高,是撑起营业额的重要支柱。
可分析员的酒吧只卖饮料和酒,一样吃的都不做,非但不阻止客人带外面的食物进来,反而在吧台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小告示——欢迎外带美食,点一杯最便宜的酒即可入座。
别家老板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像看一个脑子进了水的疯子。
可分析员有自己的算盘。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赚钱——满命会所是他未曾谋面的哥哥留下的念想,他经营这间酒吧除了给嫂子卡米利安留下一个回忆,更多的是想搞一份服务业回报尘白学院,给这些女孩子们提供一个安全、舒适、可以放松的落脚点。
钱挣得少没关系,反正够付员工工资和日常开销就行。
这样一来,虽然他钱挣不多,但周围却全都是朋友。
夜市的摊主们没人不念他的好。
他的酒吧像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每天晚上把成群结队的年轻女孩送进这条街,她们在他的店里喝酒聊天,顺便买串烤肉、打包一份烤冷面、捎一杯柠檬茶进去。
整条街的生意都被他盘活了几分,商户们背地里都叫他活财神。
“这位是?”
伊内丝的声音从烤架旁边传来。她收完一笔钱,抬起头,目光越过赫德雷宽阔的肩膀落在了卡提希娅身上。
“我的……嗯,学妹,卡提希娅。”分析员介绍道,手掌在卡提希娅的背上轻轻推了一下,“现在在酒吧帮忙。”
“您好。”
卡提希娅微微颔首,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