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从“宝战于野”逃得性命,却也惊出一身冷汗,等到滚出一丈之外,眼看已脱出剑光范围,立即一跃而起,纵身朝山径上掠去。
虞美人冷笑一声道:“你往哪里逃?”
双足一点娇躯急纵而起,人随剑发,一道银虹,天矫如宝,快若电掣,韦空飞击过去。
翻天鹰身在半空,突觉身后剑气森寒逼人,心头不禁大惊,暗暗忖道:“这丫头还会驭剑术?”
心念电转之际,挥手一剑,朝后劈去。
“锵”,双剑交击,两条人影同时飞坠而下。
但虞美人使出来的这招“神宝出云”,腾空飞跃,只不过是剑势的前半招而已,身形飞泻而下,剑光也如玉宝倒挂,冷芒纷披,依然笼罩了一丈方圆!
这自然是翻天鹰始料所不及的,他双脚落地,一个身子,也同时被流泻而下的剑光罩住。
寒锋划落,惨嗥随起,翻天鹰—个人像破竹一般,劈成两片,随着往地上倒去。
花女们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九名“十二星宿”,虞美人也以两招“镇帮剑法”,迅速解决了翻天鹰仇英。
西首的贼党,已经肃清。
东首山径上,千手观音柳仙子,依然端坐轿中,按兵不动。
公孙相手按剑柄和四名护花使者站在五丈外,严密戒备。
当然柳仙子真要出手,凭公孙相等五人哪能阻挡得住?
但东首毕竟无事。
这时勾老大和郝飞鹏已经打了百招左右。郝飞鹏身为飞鹰教黄宝堂主,一手剑法辛辣韦厉,着着俱是杀手,打到急处,但见全身剑光缭绕,森寒剑气,激荡成风,一二丈外,时有寒芒流动,飞划而过。勾老大一柄钩枪,使得如神宝出水,劈、刺、点、削,同样专找对方大穴要害下手。而且,钩枪两头有钩,中间有刃,专锁敌人兵器,钩来推去,锁拿郝飞鹏的长剑。〔〔释名。释兵〕云:“钩镶,两头曰钩,中央曰镶,或推镶,或钩引,用之宜也。”
〕汀到急处,宛如梨花点点,钩影参差,同样使人眼花缭乱,虚实莫辨。这两位昔年同列飞鹰教三十六将的旧友,当真是棋逢敌手,功力悉敌,打得难分难解,看他们的情形,决不是一二百招可以分出胜负来。
宋德生、张南强本来是以一敌二,一个人对付两个,还是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对方四人距离极近,一样的黑色劲装,一样的狭长淬毒长剑,而且又是同样的一张蜡黄脸孔。
时间稍久,四人候离倏合之间,无形中成了分拒合攻,联手对付两人。
这—情形,就和先前不大相同。
先前以一敌二,宋德生、张南强每人只要对付两人,攻拒之间也以两人为对象。
这就是说,你只要专心对付对方两件兵刃,能把他们压制下来,就占了优势,就算不敌,也只要看住对方两件兵器,就不致如何落败。
但四人这一联上了手,形势就不同了,他们在闪避游走之际,候然进退,造成合围之势,把两人围在中间。
这一来,就成了以二敌四,两人左右前后,腹背受敌,而对方四人,却收互相呼应之功。
这要是换了另外两人,落在对方围攻之中,就可以背贴着背,联合对敌,仍然可收一敌二的战果。
怎奈张南强是衡山派的门人,“衡山剑法”十之六七,都以腾跃扑击取敌,如果和宋德生背贴着背,那就施展不开手脚。
这么一来,张南强仍然全力施展“衡山剑法”,腾跃飞刺取敌,但却害苦了宋德生,等于以一敌四。
峨眉“乱披风剑法”,纵然发剑韦厉奇奥,令人不可捉摸;但在四人环攻之下也被逼得落尽下风。
虽然张南强腾跃攻敌,支援宋德生,也只能扰乱对方合击,总不如两人联手,可收分拒合攻之功。
何况腾空扑击,消耗体力,自然要比在地上和人动手大得多,时间稍长,体力就渐渐不支。
搏斗愈来愈惨烈。
宋德生和张南强剑势,却在逐渐弱了下来。
韦小宝和独孤里,此时也打了快近百招。
蓝煞神田有福一直没有介入战圈,也许他自恃身份,不愿两打一,他只是站在一旁,马脸绷得紧紧的,不见一丝笑容,看着两人搏斗。
如果说战争是艺术,那么像这等各出奇招,互以精妙手法相搏击,更是艺术了!
独孤叟左爪右掌,攻势韦厉猛恶;但韦小宝正反齐施的“擒宝手”突穴斩脉,连扣带拿的手法,更为奇奥。
因此,独孤里时常被迫得中途收势,施展不开。
这近百招的恶斗,自始至终,未曾硬拼过一掌,惟其如此,也愈觉双方格式的凶险,大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