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年靠在枕头上,依然没有说话。
徐子昂站在那里,低头看著病床上那双缠著绷带的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反覆地问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
他明明只是希望父亲能好好听他说一句话。
但他说不出来。
那些话压在心底,太重了。
徐大年看著儿子低头哭泣的样子,那张冷硬的脸上终於鬆动了一些。
他没有笑,没有说“没关係”,只是冷声冷气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简短的“嗯”。
但对於所有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摄影师站在病房门口,適时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父亲半靠在病床上,儿子站在床前低著头,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画面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
导演站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几天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圆满解决了,不用被领导骂了。
孙雪蓉站在人群中,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如何在宣传材料中完美地呈现她这次成功的教育成果。
外公外婆站在门口,脸上终於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徐子昂还站在那里,低著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他明明不想哭的。
但就是哭出来了。
撕心裂肺。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家ktv的包厢里,彩色的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和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周围坐著十几个穿著校服的男生女生。
陈子然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的喧闹声停了一瞬间。
杨勛然正拿著一根薯条往嘴里送,看到门口进来的人,手上的薯条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你谁?”
陈子然被他那副见鬼的表情逗笑了:“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