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陈晖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沈御,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不急,我等你。”
沈御没接话,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戴上墨镜,走向车子。宋怀山已经等在车旁,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沈御摘掉墨镜,揉了揉太阳穴。
“回公司?”宋怀山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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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开出一段后,沈御忽然开口:“刚才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宋怀山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我不了解,但看起来很体面。”
“体面。”沈御重复这个词,笑了笑,“是啊,很体面。说话得体,举止得体,什么都得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体面有什么用。”
宋怀山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沉默地开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黑子发来的消息:“沈总,您今天还来吗?”
沈御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回:“晚上九点,老地方。”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好!我等您!”
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街景飞快后退,阳光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车子驶入公司车库。沈御下车时,脚步顿了一下,手扶了一下车门。宋怀山注意到,她的腿在微微发抖。
“沈总,您没事吧?”他小声问。
“没事。”沈御站直身体,走向电梯,“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
“是。”
电梯门关上。宋怀山站在车旁,看着数字跳到三十七层。
他想起刚才在咖啡厅看到的那个男人——儒雅,体面,看沈御的眼神很温柔。那才是配得上沈御的人,而不是黑子那种粗人。
但沈御选择了黑子。
宋怀山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懂。
他只能继续开车,继续等待,继续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而电梯里,沈御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身体还在疼,但那种疼让她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要什么,不要什么。
她不需要温柔,不需要体面,不需要精致的包装好的东西。她需要真实。哪怕是粗粝的、疼痛的、不堪的真实。
因为只有那种真实,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逼迫亲儿子自杀、离了婚、每天要戴着面具活着的女人。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脚步重新变得平稳,背脊重新挺直。
又是那个沈御了。
那个无所不能的、无懈可击的沈御。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