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春期的少女们,自然比现实中的男生更易被其吸引。
她们欣赏同性的细腻,迷恋那种超越性别、近乎完美的形象。
更何况,那是家世历史所孕育的、堪称顶尖赛马的千金,是自幼浸淫在艺术、文学与礼仪中,淬炼出的真正“精英”。
林月见便是其中最耀眼的典范。
论容貌、才智、品格、优雅仪态,寻常男生根本无法匹敌——这也无可厚非。
在月见主持的学生会会议上,当少数男生代表磕磕绊绊地陈述意见时,她只需一个平静的眼神扫过,便能令对方语速加快、额头冒汗,最终在她的总结与引导下,发现自己想法的浅薄。
即便如此,共学化两年后,部分早早从梦中醒来的女生之间,倒也萌生了几段罗曼史。
毕竟,青春期情感的萌动无法完全被理性与偏见束缚。
偶尔能看到性格相对开朗的男生与女生在图书馆低声讨论,或在文化祭准备期间合作默契。
但这类关系大多隐秘而短暂,且往往伴随着女生圈内复杂的流言与审视。
不过,百荷学院终究仍是由高贵的女学生们主导,保持着自主独立的氛围,作为“女儿国”绚烂绽放。
男生们的存在,更像是一幅古典油画边缘不小心滴落的、颜色略深的油彩,虽已无法抹去,却未能改变画面的主体与神韵。
……
放学后的学生会室里,还留着两名女学生。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将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薄纱,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会议长桌上散落着今日讨论的议程文件,关于即将到来的学院祭预算分配、传统“白百合祭”环节的调整以适应共学现状、以及一份关于男生社团活动参与度偏低的报告。
百荷学院的学生会传统上权限颇大,干部们拥有专用的房间,在此进行关于学院运营的会议及处理杂务。
这间宽敞的屋子铺着深色木质地板,靠墙立着高大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历届学生会的记录与学院年鉴。
房间一角甚至有一个小型的茶水间。
今天在简短的会议后,众人也以“事务处理和信息交流”之名闲聊了一阵——话题从学业压力、教师趣闻,不可避免地滑向了对几位新转来的男教师的私下品评,但最终只留下两人,其余都已回家。
离开前,书记官还贴心地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黄铜把手上。
九月的黄昏来得迟,天空依然高远,泛着青白色。
离真正的暮色降临,似乎还有些时间。
但从窗角望出去,天际已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胭脂色,预示着夜晚的临近。
窗外传来网球场上学生们充满活力的喧闹声,球拍击球的清脆响声与奔跑的脚步声中气十足;远处练习中的吹奏乐部奏出悠扬的乐曲,是某首古典乐章的片段,反复练习着同一小节,旋律在宁静的校园中飘荡。
在这仿佛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变得缓慢而粘稠。
两道身影逐渐靠近,最终重叠。
她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融为一体。
如同鸟儿啄食般,双唇仅触碰了一瞬便分开,在二十厘米的距离停下。
那短暂接触的柔软与温热,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高级洗发水与少女体香的甜美气息。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呢,小雅……”
两人中身形较高挑的那位女学生,形状优美的唇瓣轻启,响起清冽的女中音。
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光滑的鹅卵石,冷静自持中,又蕴含着只有特定对象才能察觉的、微微荡漾的暖意。
林月见——这是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在百荷学院如同一个符号,代表着完美、权威与遥不可及的憧憬。
身为百荷学院的学生会长、全体学生的憧憬、“王子中的王子”、立于学院“种姓”顶点的,正是月见。
她那充满知性的美貌与高洁的气场,令人无不心生敬慕。
这种敬慕是复杂的,夹杂着崇拜、向往、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她是规则的制定者与维护者,是学院传统在新时代最理想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