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要离开乌坦城了。
药老说,筑基灵液养出来的底子,已经打稳了,五段之后,光靠泡药浴,进境就慢了。
该出去见见血,走一走魔兽山脉,在生死之间磨一磨,才能摸到斗者的门槛。
萧炎收拾行囊那天,是个清晨。
头天夜里的事,萧炎还记着一点:大哥屋里那个背影,白花花的一片,在灯影里一闪就没影了。
大哥当时含糊应了一句『没耽误正事』,萧炎没追问,这会儿收拾行囊,倒是自己嘀咕了一声,大哥在漠城独了那么些年,屋里藏个女人,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大哥是从哪个窑子里叫的,看那身段,倒是好货色。)
萧炎把那点念头甩开,把几瓶炼好的筑基灵液收进怀里,又揣上三十枚金币,把药鼎和药材仔细包好。
萧炎看着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小院,看着院角那棵老树,心里有些不舍,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药老的声音在萧炎心底响起来:『小家伙,出去了,可得把眼睛放亮点。魔兽山脉可不比乌坦城,那里的东西,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知道了,老师。』萧炎把行囊背起来,『我炼的伤药够不够?』
『够用了。』药老哼了一声,『记住了,命只有一条,药可以再炼。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
萧炎笑了:『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老夫是怕你死了,没人给老夫找异火。』药老嘟囔了一句,不说话了。
萧战站在门口,看着萧炎,半天没说话。
『爹。』萧炎背着行囊,走到萧战面前,『儿子走了。』
萧战拍了拍萧炎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没什么丢人的。』
萧炎咧嘴笑了:『知道了,爹。』
『三年之约……』萧战顿了顿,『爹不催你。可爹等着,等着你风风光光地回来。』
萧炎点了点头,鼻子有些酸,又忍住了。
『炎儿。』萧战又喊住萧炎,从怀里摸出一只旧荷包,塞进萧炎手里,『这是你娘留下的,你带着。』
萧炎低头,看着那只旧荷包,心里一热,小心地收进怀里:『嗯。』
萧炎走出大门的时候,族里的不少人都在门口等着。有来送行的,有来看热闹的。萧炎一个个点头,又一个个告别。
萧媚也来送行了。
萧媚站在人群里,看着萧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萧媚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想起假山,想起柴房,想起书案,想起别院里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里那点酸涩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痒。
萧媚悄悄夹了夹腿,把那点痒压下去,最后只说了一句:『萧炎哥哥,路上小心。』
(萧炎哥哥,你走了也好。你走了,族里就没人盯着媚儿了,夜里的事,往后更自在……)
萧炎笑了:『嗯,你也是。』
萧媚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萧鼎也来了,拍了拍萧炎的肩膀:『路上要是缺盘缠,去漠城找大哥。漠铁佣兵团的牌子,在那一带还管用。』
『知道了,大哥。』
萧鼎看着萧炎,又补了一句:『炎弟,出门在外,有些事,眼睛要放亮,有些事,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萧炎没听懂,只当大哥说的是历练的经验,点了点头。
人群最后面,薰儿站在那里。
薰儿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站在晨光里,清冷出尘。薰儿看着萧炎,温声道:『萧炎哥哥,路上小心,早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