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萧家后院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了。
萧炎还坐在门槛上,指腹摩挲着那枚黑色的戒指。
白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莫欺少年穷,说得豪气,可三年的废柴日子,靠嘴皮子是翻不过来的。
萧炎攥紧戒指,指甲掐进掌心。
忽然,萧炎指尖一烫。
那枚戴了三年的黑色戒指,戒面陡然烫了起来,烫得萧炎差点把戒指甩出去。
还没等萧炎反应过来,一缕白烟从戒面上飘起,在夜色里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白发,白须,身形虚幻,一个枯瘦的老者飘在半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萧炎。
『谁!』萧炎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那道虚影。
『小家伙,别怕。』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淡,『老夫在你戒指里睡了三年,今夜总算醒透了。』
萧炎瞳孔一缩。这枚戒指是母亲留给萧炎的遗物,萧炎戴了三年,从没想过里头会住着个活物。『你到底是谁?藏在我戒指里做什么?』
『老夫是谁,你暂且不必知道。』老者飘下来,悬在萧炎面前,上下打量,『老夫只问你一句,想变强吗?』
想变强吗。
这句话砸在萧炎心口上,砸得萧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年了,萧炎在满场的哄笑里练拳,在退婚的羞辱里挺直脊梁,夜里一个人对着月亮,想的就是这句话。
『想。』萧炎盯着老者,一字一字地说,『可我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你帮我,图什么?』
『图什么?』老者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老夫醒来时,你这小家伙正在突破斗者的关口,老夫的魂魄急需能量,一时没忍住,把你三年的斗气吸了个干净。』
萧炎愣住了。
『你说什么?』萧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三年的斗气,是你——』
『是老夫吸走的。』老者没躲,坦然承认,『老夫当年受的伤太重,魂魄残破,醒来时迷迷糊糊,只记得有股精纯的斗气在嘴边,就吸干了。等老夫彻底清醒,你这小家伙已经当了三年废物。』
萧炎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咯吱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这老头脸上。
可萧炎忍住了。
三年了,萧炎第一次知道斗气尽失的真相,恨意翻涌,可恨完了,萧炎又清醒过来。
这老头能吸走斗气,自然也能给萧炎别的东西。
『你拿什么赔我?』
『老夫这一身本事,够赔你十次。』老者傲然道,『老夫可以传你一部功法,让你三年之内,把云岚宗踩在脚下。』
『什么功法?』
『焚诀。』老者一字一顿,『黄阶低级功法,论品阶,烂大街的货色。可它有一桩天底下独一份的本事,吞噬异火。每吞噬一种异火,功法品阶便提升一阶,吞噬得越多,越强。你若是能集齐多种异火,莫说区区斗皇,斗宗、斗尊,都不在话下。』
萧炎的心跳漏了一拍。
异火,天地间最狂暴的力量,萧炎在古籍上读到过,异火榜上的奇火,每一朵都足以焚山煮海,寻常人沾着一点就要灰飞烟灭。
『吞噬异火,九死一生。』老者看着萧炎,声音沉下来,『老夫把话说在前头,历史上练过焚诀的,没有一个善终。你若是怕了,老夫也不勉强,给你几瓶丹药,保你做个富家翁。』
『我不怕。』萧炎想也没想,『三年之约,我必须赢。』
老者盯着萧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几分胆气。好,老夫可以传你焚诀,但有一个条件,拜老夫为师。』
『拜师?』
『怎么,嫌老夫教不了你?』老者吹胡子瞪眼,『老夫当年纵横大陆的时候,你们云岚宗那位宗主,连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萧炎看着老者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
萧炎没再犹豫,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下,三拜九叩:『弟子萧炎,拜见老师。』
老者受完礼,脸色缓下来,伸手虚虚一托:『起来吧。老夫姓药,你叫老夫药老就行。焚诀的口诀,老夫现在就传你,你且听好。』
夜色里,药老的虚影盘坐在半空,一字一句地念着口诀。
萧炎盘腿坐在门槛上,凝神记诵,一字不敢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