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继续流淌。
像一条被污染的河流,裹挟着泥沙、污秽和腐烂的气味,缓慢而沉重地向前移动。
河岸上的人,有的掩鼻而过,有的驻足观望,有的甚至跳进河里,成为污秽的一部分。
陈舒颖的小卖部,成了这条污秽河流中最显眼的漩涡。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石沟村时,小卖部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
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围观者,而是有组织、有秩序的“等待者”。
他们是光头李魁手下的混混,也有村里一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此刻却眼神闪烁的男人。
他们或蹲或站,抽着烟,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店门,眼神里有兴奋,有期待,有贪婪,也有麻木。
店门上方,“书远小店”那块褪色的招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讽刺。
“书远”清净悠远。多么美好的寓意。
可现在,这个小店,与“清净”毫无关系。它成了石沟村白日里最淫靡、最公开的污秽之地。
“吱呀”
店门从里面被推开。
陈舒颖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料子很薄,洗得有些发白了,紧紧贴在她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部的饱满轮廓和纤细的腰肢。
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但领口因为多次拉扯而有些松垮,隐隐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
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及膝裙子,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膝盖下方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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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
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瓷白,而是一种病态的、缺乏血色的惨白,像久病不愈的病人。
眼圈深重,眼袋浮肿,眼睛因为持续的哭泣而布满红血丝,眼神空洞而涣散,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原本秀气甜美的脸蛋,此刻只剩下憔悴和麻木,像一朵被暴风雨反复摧残后、即将凋零的花。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再是清纯干净的美,而是一种破碎的、易碎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美。
像一件珍贵的瓷器,被摔出了无数裂痕,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轮廓和光泽,只是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
她走到店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动作机械而麻木,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还是昨天的样子。
货架上零零散散的商品,柜台后记账的本子和零钱盒,墙上那张她和林远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清澈,依偎在林远怀里,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而现在,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眼前这个苍白憔悴、眼神空洞、每天在柜台后被十几个男人轮流强奸的女人。
陈舒颖走到柜台后,坐下。
她低着头,看着柜台上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边缘,指甲缝里已经满是木屑。
很快,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瘦小的、眼神猥琐的男人是李魁手下的一个混混,外号“猴子”——走到店门口,清了清嗓子,像宣布什么重要事项一样,大声说道:
“都听好了!今天的”名额“,已经排好了!上午五个,下午五个!按顺序来!别他妈乱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念道:
“上午:狗子,大壮,铁柱,黑皮,老蔫。下午:二狗,三癞子,王老五,刘麻子,赵瘸子。念到名字的,按顺序进!没轮到的,门口等着!别他妈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