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金色的光线如同无数柄利剑,劈开层层迭迭的翠绿林海,将玄天宗七十二峰勾勒得气象万千。
通往雪霁峰的蜿蜒山路上,已有早起的杂役弟子清扫石阶,或照料路旁的灵草异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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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到我,大多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口称“厉师兄”,眼中不乏好奇与一丝掩藏不住的羡慕。
毕竟,能得凌长老青眼、频繁出入雪霁峰的外门弟子,近些年来独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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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持着惯常的、略显疏离但又不失礼节的点头回应,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需调动神识,强行压制着内心深处那翻腾不休的黑暗浪潮。
脑海中,昨夜洞府内的画面仍会不受控制地闪现——雪薇那迷离的泪眼、土根那狰狞的肉棒、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每当这时,我便狠狠掐一下掌心,用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回神,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石阶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带着露珠的淡紫色苔藓;远处瀑布飞泻而下、撞击深潭发出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纯净的、属于雪霁峰特有的、带着冰雪清冽与某种高阶灵植幽香的灵气。
越接近雪霁峰顶,环境越发清幽肃穆。
参天古木的枝叶间,偶尔有羽毛泛着冰蓝光泽的灵雀一闪而过,发出清脆的啁啾。
山风变得强劲而寒冷,吹拂着道旁终年不化的零星积雪,也仿佛要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我运转灵力抵御寒意,同时将神识保持在一种恰当的、仅仅感知周身数丈范围的“警戒”状态,既不显得过分窥探,也能及时察觉异常。
终于,踏过最后一段被积雪半掩的、雕琢着简易防滑符文的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雪霁峰顶并非想象中的尖峭,反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崖。
几座古朴大气的殿宇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上覆盖着晶莹的薄雪,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主殿“寒玉殿”大门紧闭,门前广场以整块的青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天空流云与远处山峦。
雪薇尚未出现。
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走到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等候。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殿宇侧后方,有一条被禁制笼罩的、通向雪薇日常起居洞府的小径;广场另一侧,则有几间供值守弟子或客卿居住的偏殿,其中一间,门扉虚掩,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属于土根的、沉稳而略带土石厚重气息的灵力波动。
他已经在附近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山间的云气缓缓流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阳光便在云隙间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柱,将青玉广场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