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沿着这条命运支线走下去,那个“穹与银狼幸福地共度余生”的预言才会兑现。
没有星核,就没有列车。
没有列车,就没有未来的某种转机。
没有转机,银狼就会在那个既定的终末里,永远失去他。
她不想再看第二遍。
卡芙卡走到终端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排异反应概率预测。
银狼看见她的指尖在那个标着“穹”的样本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下去。
确认。
系统发出柔和的一声“嘀”,维生舱的舱盖无声滑开,冷白色的雾气从边缘溢出,沿着舱壁缓缓下沉。
卡芙卡的手里捧着那朵“云”——被约束装置封存的星核。
她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团随时会散逸的梦。
银狼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看着卡芙卡将星核一点点推向穹的胸腔。
那团光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一团刺目的光球,然后慢慢地沁入了他的皮肉。
“他还记得多少?”卡芙卡歪头看向银狼,语气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银狼停下了手中假装忙碌的程序——她早就不需要“帮忙”了。她只是不想看那团东西进入他的身体,不想看他从“穹”变成别的什么人。
“至少会记得你。”银狼说。
这不是真话。
她知道这不是真话。
艾利欧的剧本写得很清楚:记忆清除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那些关于星核猎手的记忆——暗杀、伪装、安全屋、桂花酒、罗浮的晨光、金人巷的石板路、草莓味的棒棒糖——全部会被格式化,像被她亲手按下删除键的硬盘。
他连“穹”这个名字都不会记得,更不会记得卡芙卡,不会记得萨姆,不会记得刃,不会记得她。
但他会记得自己是谁吗?新的人,新的名字,新的命运。
银狼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本破剧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她翻来覆去读过无数遍、每个字都能倒背如流的话:“穹与银狼会幸福地共度余生。”
她信了。她只能相信。她必须相信。
星核完全没入穹的胸腔,那道光沿着他的血管网络蔓延开来,像一个发光的根系。
穹的身体在平台上微微弹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翕动但没有声音。
“卡芙卡。”
“嗯?”
“我后悔了……”
卡芙卡的手顿了一下。她直起身,转头看向银狼。银狼的眼睛红红的,没有哭,但随时会哭。
“我不想让他走。”银狼说,“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艾利欧又不是全知全能,他那只傻猫——”
“银狼……”卡芙卡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银狼絮絮叨叨的抗拒里,“你见过那个结局。”
银狼闭嘴了。
她见过。
在艾利欧让她“预览”的命运分支里,在那个穹没有登上列车的版本里,他死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牺牲,没有什么悲壮的告别,只是在某个她不在场的任务里,穹被公司的某个安保系统检测到,然后被一枚定向能武器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她甚至不知道他死了——直到他的体温数据从她的监测终端上消失。
她刷新了三遍,以为是网络延迟,又刷新了五遍,然后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