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莳有个小秘密。
这秘密她藏了很久,藏得毛都快掉了,也不敢让师尊知道。
她喜欢师尊。
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敬仰,也不是妖兽对主人,哦不,是对饲养者、对救命恩人的那种感激,就是喜欢,她作为一只狐狸,分得清这些。
舫莳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份心思的呢?
她也说不清楚。
许是刚化形那会儿,她懵懵懂懂地跪在师尊面前,抬头看见他背着光站在那儿,眉眼疏淡,衣袂胜雪,像极了她从前在狐狸窝里听老祖宗们说过的、高居天阙的神君,冷冷清清的,可又莫名叫人觉得安心。
师尊待她严厉,这她承认。
整个清虚观,谁不知道幸天尊者教训三徒弟时从不手软?
抽打筋骨,锤炼体魄,动辄甩出几道剑风,抽得她在演武场上滚来滚去,灰头土脸,皮开肉绽。
别的修士受了这等伤,早该哭爹喊娘地去找药了,可她不然。
她是体修,体修最要紧的就是个“扛”字。
筋骨要硬,皮肉要糙,被打得越狠,底子便越扎实。
何况师尊是丹修,这便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打完之后,他总会漫不经心地丢过来几瓶上好的回春丹、续骨膏,眉眼都懒得抬一下。
可舫莳把那小药瓶攥在手里,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狐狸。
她总觉得,师尊其实是温柔的。
她刚被捡回来时,是只小小的白毛幼崽,眼睛还没睁开,只会缩成一团发颤。
师尊把她放在炉火边上,用一块软和的帕子擦她半湿的绒毛。
她哼唧着拿脑袋去拱他的手指,他也不躲,用指腹去拨她的耳朵尖。
等她大些了,喜欢在他看书时窝在他膝上,他也由着她。
有一回她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头撞在桌腿上,嗷呜一声昏头转向。
师尊放下书,用灵力替她按了按脑袋,淡淡地说了一句:“笨。”
舫莳觉得那声“笨”也怪好听的。
后来化了形,有些旧日里的待遇便没了。
师尊不可能让她再趴在膝头,她也不太好意思整日变回原形撒娇。
只是有时候犯了倔,非要用狐狸形态蜷在他脚边,师尊倒也不撵她,只当多了个毛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