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直睁开了眼,看见一片青白色的光,那光从极高处落下来,像把整片天地都浸在了一层极浅的冰水里。
他躺着的地方触感温软,像是铺了无数层细绸,又像是某种兽类的皮毛,温温的、绒绒的,贴着光裸的脊背,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曲非直想动一下手指,可身子仍沉得厉害,只在几个呼吸后,那种被钉死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他先是一根手指动了,然后是整只手,再然后两条胳膊都听使唤了。
他撑着身下的软褥慢慢坐起来,四下一望,青白色的光雾无边无际,像一片虚茫的云海,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躯干精壮,与现实中别无二致,唯独下身光裸着,那根尺寸骇人的阳具还是半硬,青紫色的茎身盘踞在双腿之间,他下意识去挡,就听到身后一声极轻的笑。
“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低低地,像从水底浮上来,又像是贴着他耳后响的。
曲非直浑身一绷,赶紧抬起头,只觉自己的脸皮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有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有人坐起身,然后一个温热的身子靠过来,她的脸仍和从前一样,隐在那层朦胧的光晕后头,只露出一个令人心痒的下巴和妩媚眼角,脑袋靠在他胸口,乌黑的长发铺了他满肩满臂,发丝间混着那股冷香,呼吸很轻,带着潮热的湿意,一下一下地扑在他锁骨下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锁骨像两道玉雕的横梁,胸前那两团丰乳被一条极薄的纱半掩着,偏那纱太短,只遮住了最顶端一小片,其余大半都露在外面,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温水里,腻而不肥,重而不坠,顶端两条细缝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颜色粉紫,像两粒被藏在雾里的熟透梅子。
腰窝深深陷着,像被谁用拇指按出来的两道月牙,顺着那弧线往下,是骤然膨大的臀胯,如同一颗熟得不能再熟的蜜桃。
再往下,她的一条大腿屈起,另一条半伸着,把中间的春色半遮半掩,唯一没有被光晕掩盖的肥厚阴唇从两条大腿之间鼓出,如蝶翼般向两侧展开,颜色绯红,水润饱满,连最外缘的肉褶都清晰可见。
他只觉自己心跳如鼓,震得胸膛都在颤,怀里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怕什么?不一直都这样睡的吗。”
曲非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说得没错,这段时间梦里她总在,可每次醒来,他只记得极少的几个画面,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琉璃,怎么看都不真切。
直到再次入梦,记忆才会回流,那些令人口干舌燥的画面便又鲜活起来,像是上一刻才发生过的。
他低头看去,她正半阖着眼,侧脸贴着他胸骨的位置,那唇形丰润,唇角天生带翘,像随时在笑,青白色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将那张脸的大半轮廓都泡在光晕里,他只看得清下半张脸,和那一小截从发丝间露出来的耳廓,薄而透光。
曲非直喉咙动了动,反而移开了视线。
这梦中的一切,是何时变成这副模样的,他说不清。
他只记得,得到那块软玉的头几天,自己几乎要被折腾死,每次入梦都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几近暴烈的交合,他像被按在磨盘上,从里到外被碾过一遍又一遍,梦境中的精力一旦耗尽,他就会被强行踢回现实。
连续几夜之后,他便品出了不对,每次醒来,梦里的记忆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点极淡的感觉,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他白日里怎么想都想不起梦中的经历,他在现实里甚至怀疑自己是被山中精魅缠上了,想过把玉户丢回深潭,但舍不得软玉带来的额外修行速度,因此他还是不得不承受这淫靡地狱。
可一旦再次戴着软玉睡下,那些记忆便又如潮水般涌回来,每一帧都鲜活得像是上一刻才发生的事。
他试过在不戴软玉的时候回忆那些梦,可无论怎么用力,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许久后,他渐渐意识到,那梦中的身影似乎并非精魅,只是受缚于软玉中的一道魂魄,身前甚至可能是一位大修士,这便让他不敢造次,而这位“前辈”似乎不喜人冒犯,初入梦时那般将他榨得死去活来就是治他冒犯之罪,任谁睡了三千年,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嗯,被一个连练气都没有的凡人当牛欢喜插着,都不会给好脸色。
但这般暴烈的交欢对他有益无害,那些床笫之间最激烈的交合,也不过是修行的手段罢了。
这玉户之中封着极纯粹的阴气,而且量大到车载斗量也不可估计,他自身的元阳阳气,便是引出阴气的“饵”。
每一次交合,他的阳气随精液喷出,却不会真失去,而是在玉户内转了一圈,又裹着大量阴气回到体内。
那金红与幽蓝两色在丹田外汇合,炼化出的灵力远比他自己打坐提炼出来的精纯。
而他白日里以《摩诃色衍录》开拓的支脉,也多半是在梦里的交合中被冲刷打通的,那些平日运行小周天永远顾不到的细微经脉,只有在那种绵长极致的快感中才会松张开来,像被温水泡软了的兽筋,一点一点被灵气浸透。
曲非直不是傻子,这块软玉到底是什么,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玉是女子私处的模样,触手温润如活人肌肤,夜夜含着他元阳采补,梦中又出现这么一具高挑丰腴的女体,他就算再蠢,也能把线索串起来。
可那猜测太骇人了,这油布包里的软玉,分明是从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身上取下来的器官,而且那女子至今神魂未灭,被困在这玉石里。
他要说错一个字,这姑奶奶发起怒来,把他在梦里活活榨成一具干尸也不是不可能。
可后来,或许是他态度老实,又或许是她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那暴烈的交欢也渐渐变了味道,急促的索取慢下来,她从彻夜的挞伐者,变成现在这个也会在他怀里休憩的女人,只是这样安静地靠着他,并不做什么。
但曲非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
“晚辈冒昧。”
“无妨。”她的手指在他肩头慢悠悠地划着圈,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本座从不是小气的人。”
“前辈,以前是哪个门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