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我夫人可在里面?”
门外的声音落下后,眠香铺内静得只剩烛芯燃烧的细响。
孟知微坐在榻边,整个人僵住。
梦里那个将她抱在怀中、一遍遍说着“一直都是你”的裴慎言,仿佛还留在她眼前。
可门外站着的,是真正醒着的裴慎言。
他会记得多少?
会不会觉得她荒唐?
又会不会因为她偷偷来买这样一场梦,从此更加厌恶她?
温晚棠没有立刻开门。
她看向孟知微。
“你若不想见他,我可以说你不在。”
孟知微下意识握紧衣袖。
门外的人没有再次敲门。
可那道身影就映在门纸上,一动不动,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过了许久,孟知微才慢慢站起身。
“不必骗他。”
她的眼眶仍红着,声音却比方才平静许多。
“梦里的我都敢换回自己的脸。”
“若醒来后反而躲着他,这一百两便白花了。”
温晚棠看了她一眼,这才走向门前。
门闩拉开。
裴慎言几乎在门开的那一刻便抬起了眼。
他显然来得匆忙。
平日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只用一支木簪勉强固定,身上的深色外袍也穿得凌乱,腰带甚至扣错了一格。
夜风从他身后灌入铺中。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越过温晚棠,直直看向站在榻边的孟知微。
看见她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背才终于松下来。
“你没事。”
不是质问。
也没有责怪。
更像是一句压在心口许久的庆幸。
孟知微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裴慎言走进铺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玉枕上,又看见摆在枕边的深青色香囊。
梦里破碎的书房、染血的产房,以及孟知微含着眼泪问他的那些话,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中。
他脸色微微发白。
“方才的梦……”
温晚棠将门重新关上。
“裴公子若想问梦中发生了什么,我不能替客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