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辛苦了,准备回去了?”福伯慢悠悠地走近两步,像是随口闲聊一般。
“嗯。”夏花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福伯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她紧张的脸,然后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仿佛只是在关心下属家庭生活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昨晚……家里的‘功课’做得还顺利吧?”
“功课”两个字,像一根瞬间绷紧的鱼线,而夏花正是那条被勾住的鱼。
精准地拽塌了夏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那份记忆再次翻涌上来,让她难以启齿。
“那个……”她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他昨天……临时有案子,加班了……回、回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特别晚……”
她扭捏地绞着手指,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所以……就……就没试成……”
说完,她紧张地等待着福伯的反应,生怕看到他失望或者不悦的表情,那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没完成任务的、差劲的“学生”。
然而,福伯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温和地笑了起来。
“哦,这样啊。”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失望,反而充满了理解和体谅,“警察同志就是辛苦,越是这种时候,你们做家属的越要多担待。真是不容易。”
他这番话,让夏花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但却是那种打着转儿的勉强落地。
“没事,”福伯又向前走了一步,用一种鼓励的口吻,轻声对她说,“不急的,这种事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好事多磨嘛。”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用眼神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示意。
“我相信你,你肯定行的。”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搓着核桃,转身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留给夏花一个哼着小调长者背影。
夏花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她感到一阵庆幸,庆幸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迫。
甚至,她还从他那句“我相信你”里,品出了一丝……诡异的暖意。
她甩了甩头,将这荒唐的感觉驱散,快步走出了门,融进了傍晚的街道里。
而办公室内,福伯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拿起茶壶猛猛的灌了一口,眼神阴沉。
没试成么……
本想今晚……
也好。
那份被吊起来的胃口,那份急于验证成果的期待,只会让她在下一次机会来临时,表现得更加卖力、更加投入。
钩子,已经牢牢地扎进了肉里。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多一点点的耐心。
………
夏花和平时一样挤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她跟往常一样在小区门口那一站下车,往街口的方向走去,在路边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牌匾“录景超市”。
玻璃门一推开开,清脆的电子门童欢迎声响起。
夏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杂念都暂时抛在脑后,径直走向收银台,向一位正在理货的年轻店员询问店长的办公室在哪里。
“哦,你是来应聘的?找我们店长啊?在那边,最里面的那个门,挂着牌子的就是。”店员热情地指了指方向。
夏花道了声谢,心怀忐忑地走到了那扇门前。
“店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