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宿舍楼下,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影影绰绰间母亲穿着白衬衫眼神迷离的样子与在家里温文尔雅的样子映在潘晓脑海里,强烈的反差感,不由得让他的下体微微发硬。
潘晓挽起袖子缓缓弯下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贴着大腿嗡的振动了一声。
是母亲的微信。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一件还没拆吊牌的浅色连衣裙,旁边配着一行字:“晓,好看吗?沈凯说过一段时间带妈去拍外景,让妈买件新衣裳,妈挑了半天就这件,你觉得咋样?”照片的光线很柔和,母亲的语气很轻快。
可潘晓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像一颗缓缓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洗手台上。
外面,张大力还在喊:“潘晓?快点啊!你他妈掉坑里了?”三月末的深夜。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坐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斜对面,张大力的床铺也亮着一小块光——那小子也是个夜猫子,凌晨两三点还捧着手机刷,时不时憋出一声压低嗓子的“卧槽”。
另外两个室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睡得很沉。
宿舍楼外,路灯把梧桐树的摇曳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兄弟,就这个!”张大力忽然连发三条微信消息,“群里炸了,黄毛哥新发的,说是试水,这逼养的挺会赚钱,这视频卖tm88,我买了!你看看,别外传!”后面跟了一个文件,mp4,后缀,大小46。3MB。
潘晓盯着那个文件名,一双眼皮困得直打架,连日的心理冲击让他的精神状态有些茫然与麻木,云里雾里的。
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不要看。
他心里暗示自己:别想太多。
可他的手指,依旧点了下去。
文件下载飞速的转了一圈,视频开始前有三秒黑屏,然后画面亮起来——
是酒店的房间。
不是摄影棚,不是走廊,是一间客房。
窗帘拉着,只留一条缝,午后的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亮痕。
那道缝外,挤进来半截灰白色的塔身,笔直地矗立着,顶端收成一根银针,戳进澄澈的天空里。
潘晓认得那座塔。
淮江电视塔。
淮江公园旁边那一座,他学校后门那条路一直往北,走二十分钟就能到塔底下。
他寒假打工的时候天天路过,抬头就是它,银灰色的塔身,老远就能看见。
拍视频的地方,就在他上学的这座城市里。
床是双人床,铺着白色床罩,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单反相机,旁边还搁着半杯没喝完的热茶,从杯子里往外散发着袅袅热气。
镜头稳定地架在房间一角,角度很正,像是事先调好的。
然后,母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紧张的语气询问:“这……真在这儿拍?在房间里拍?”潘晓的心跳开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