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郑一飞。
他弯下腰,左手攥住一把灵稻禾,右手握著从王家万宝楼买的新镰刀,灵力灌注刀刃。
一刀。
十几根禾秆齐齐断开,切口光滑,连碎屑都没飆出来。
郑大山蹲在旁边的田垄里,手上的镰刀差点没拿住。
他转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割的那几根禾秆,切口毛毛糙糙,跟狗啃的似的。
“小飞……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练了几天拳,可能手劲大了点,另外,我攒钱买了一把上品镰刀。”
郑一飞头也不抬,继续弯腰割稻子。
他身上贴著敛息符,气息波动只有练气一层的水平。
但灵力的输出效率跟气息波动是两回事,他五条经脉同时灌注灵力,附著在刀刃上的灵力密度比父亲高出一大截。
好在郑大山对修炼理论也不是很精通,只以为五灵根的儿子天生气血旺盛,力气比同阶修士大一些,再加上上品镰刀。倒也没往深了想。
三个人从早上干到午后,郑一飞一个人的割稻量超过父母加起来的总和。
郑大山越干越心惊,到后来乾脆停下来,蹲在田埂上看儿子干活。
三亩灵稻田,往年一家三口要割三天。
这一次,一天就割完了。
第二天脱粒,第三天晾晒,第四天碾米,然后上交。
灵稻的加工比蓝星的水稻简单,脱粒用法术“风刃”打就行,碾米用石碾子碾两遍,晾晒则摊在院子里让太阳晒一天就够了。
三亩灵稻总共產出灵米两千三百斤,扣掉赵家的租子七百五十斤,留种两百斤。
剩下的一千三百多斤,要卖出八百斤,给赵家交房租还不够,得靠採药和织布补贴,留五百斤自家吃六个月。
交完租子的那天下午,郑一飞正蹲在院子里翻晒灵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院门外探进头来。
“一飞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跟郑一飞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但个头矮了大半个脑袋,面黄肌瘦,穿著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的草鞋磨得快要散架了。
郑一飞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认出了这张脸。
郑平安,他二叔郑大河的儿子,堂弟。
原主的记忆里跟这个堂弟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因很简单,郑一飞一家住在黑山坊市东边的棚户区,而爷爷郑福全带著二叔、三叔两家住在南边的另一个棚户区,中间隔著很远,走路要半个时辰。
两边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几乎不来往。
不是关係不好,是穷。
穷到连走亲戚的时间都是奢侈品。
灵农的生活就是种田、交租、吃饭、修炼、再种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亲戚之间除了红白喜事,基本不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