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陈平安多看了他一眼。
“练气八层,新人里修为第一梯队,明日到总务堂税司报到,找执事领差,独立寢房,丙字区三十七號。”
话音落下,周围的新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税吏是总务堂里少数不用出体力的岗位,虽然月俸一样,但轻鬆体面,可能还有外税。
郑一飞知道那袋灵石起了作用,因为他看到之前那名接引师兄在旁边朝他笑著点头。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铁律在哪里都好使。
分配结束后,陈平安领著眾人穿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出了地下广场,进入了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驻地。
丙字区是一排排整齐的石砌平房,每间约莫十来个平方,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储物柜,门口掛著防潮的灵纹帘子。
条件比黑山坊市棚户区的土坯房好了十倍,但跟郑一飞在青云城云来居住的客栈比,差了两个档次。
郑一飞找到三十七號,推门进屋,把行李放在石桌上。
房间里有一座最基础的一阶聚灵阵,阵眼嵌著一块品质一般的灵石,勉强能维持室內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两成。
聊胜於无。
他坐在石床上,把今天获取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万外门弟子,三千內门弟子,二十三位金丹。
资源高度集中在金字塔尖端,底层弟子互相廝杀爭夺残渣。
月俸十块灵石,连一颗中品丹药都买不起。
这不是宗门。
这是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国家。
跟蓝星的国家概念没有任何区別,整个国家的运转就靠赋税支撑。
而他被分到了税司。
税吏。
郑一飞靠在墙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税吏是什么?是坐在钱流上游的人。
青云坊市每一间商铺、每一家赌坊、每一笔交易的流水,都要经过税吏的眼睛。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差的岗位。
郑一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坊市的资金流向、消费习惯、赌坊的盈亏数据、商铺的进货渠道,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是枯燥的帐本,在他眼里,是整张赌桌的底牌。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经过,低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没?今年新人里有个五灵根的,居然分到了东区税司……”
“五灵根?练一辈子也筑不了基吧?白占一个名额。”
笑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