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一阵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的叹息。
“……我一定是想继续做那无忧无-虑的白家小公主。”
“……不用嫁人。”
“……只需要一辈子做自己。”
“……随意的吃喝玩乐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声最悲戚的挽歌。在这间空旷的冰冷的豪华的办公室里久久地回荡着。
她在为那个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曾经的自己举行着一场最盛大也最孤独的葬礼。
是啊。如果没有遇到他。如果没有踏入那个肮脏的圈子。如果没有经历那场让她痛彻心扉的背叛和伤害。
她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每天只需要烦恼今天该穿哪件漂亮的小裙子明天该去哪里吃最好吃的下午茶的傻白甜小公主吧。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命运这个最最残忍的编剧。早已为她写好了一出充满了血腥背叛和复仇的女王的剧本。
而她这个被选中的主角。
唯一能做的。
就是戴上那顶沉重的冰冷的镶满了钻石和泪水的王冠。
然后一步一步地孤独地走上那个注定了高处不胜寒的冰冷的王座。
再也回不了头。
那句充满了对过往无限向往的轻声叹息像一根最细微的绣花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刺破了白曦那本是早已被冰冷的坚硬的铠甲所层层包裹的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处。
一滴冰凉的却又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那本是空洞的蓝色的眼眸中悄然地滑落。
顺着她那光洁的冰冷的脸颊滴落在了她那正无力地垂在身侧的纤细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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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温热的触感让她那本是沉浸在无边的疲惫和空虚中的神智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用一种近乎于陌生和不敢置信的姿态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光洁的手背上那一小片晶莹的湿润的痕迹。
这是…………眼泪?
她缓缓地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那冰冷的眼角。
那里湿漉漉的。
“我……”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本是空洞的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名为“讶然”和“不解”的情绪。
她望着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心疼的眼神望着她的小兰。
像是在询问她。也像是在询问她自己。
“……竟然哭了吗?”
她那个在经历了最残忍的背叛和伤害后都不曾再为任何人掉过一滴眼泪的冰冷的女王。
她那个在将所有的仇人都亲手推入地狱后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动容的铁石心肠的复仇者。
竟然会在此刻。为了那个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回不去的懦弱的天真的曾经的自己。而流下了一滴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滚烫的眼泪。
这个认知像一声最响亮的也最讽刺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那自以为早已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可笑的自尊上。
她缓缓地笑了。笑得无声而又悲凉。像一朵即将要在最灿烂的阳光下彻底枯萎的带刺的玫瑰。
那滴滚烫的不合时宜的背叛了她的眼泪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瞬间就击溃了白曦那所有用冰冷和强大所精心构筑起来的脆弱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