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三卷古简,墨迹新描,是她花了七夜从一枚残破玉简里拓下来的上古双修残篇。
烛火在她左脸投下一片暖光,她眉心的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一些,像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卡在那里。
“进。”
林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壶酒。他没看她,把酒放在桌案上,挨着她坐下来,肩膀贴着她肩膀。
“师傅,三更了。”
“还差两行。”
她没抬头,笔尖在竹简上走。手腕稳,指节白,落笔时小指微微翘起来,是她从小学写字养成的习惯,自己不知道。
林渊也没催。他把酒壶塞子拔了,酒气漫出来,是桂花酿,温的,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云华鼻尖动了动。
她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酒壶,又偏回去。但笔已经停了。
林渊笑了一声,很轻,像石头丢进深水里那一声闷响。他把酒倒了一盏递过去,盏沿碰了碰她的手背。
“先喝。”
云华犹豫了一个呼吸,接了。
她喝得很小口,嘴唇在盏沿上抿了抿,桂花的甜裹着温热的酒气从喉咙滑下去。
她放下盏的时候舌尖舔了一下上唇,是很不自觉的动作,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
但林渊看见了。
“师傅,你嘴角沾了点。”
他拇指压上来,轻轻蹭过她下唇边沿。力度不大,但指腹粗粝,碰过去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绷了一下。
“你手。”
“嗯。”
“……有茧。”
“练功练的。”
他没收手。拇指贴在她嘴角没动,像在等什么。云华没躲。她偏着头看他,烛火在她眼珠里晃,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琥珀色光。
“林渊。”她喊他名字的声音比平时低。
“师傅。”
“你今晚不是来讨论功法的。”
“不是。”
她沉默了一小段,低头看他那只手。
拇指还停在她嘴角,指节比她想象的长一点,皮肤偏热,茧的位置在指腹正中,是握剑握出来的。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张口,牙齿轻轻咬住了他拇指的指节。
不是用力咬,就是含着。舌尖抵在茧上面,舔了一下。
林渊的手没有往回缩。
他的虎口贴着她下颚,指腹被她含在嘴里,她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在舌面上,比她的心跳慢,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