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是安娜提的。
从我把诊断报告给她看的第二天,她就开始了。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
锅铲碰炒锅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油在锅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她背对我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浅灰色围裙,木质发箍盘发。
晨光从窗户打在她肩膀上,围裙系带在后腰收成一个简洁的结。
早餐端上桌。两个煎蛋,蛋白边缘焦黄均匀,两片吐司烤到浅金色。她把筷子横搁在碗沿上,坐下来。
“我想了一下。先禁欲一周。”
我正准备夹蛋,筷子停在半空。
“医生说的把射精从目标列表里拿掉,”她端起自己的白水杯喝了一口,“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先不碰。让你的身体从‘每次都要射’的焦虑里完全解放出来。一周。不做。不自慰。”
她把“不自慰”三个字说得和“骨盆保持中立位”一样平稳。
“好。”
“饮食也要调整。山药、黑豆、枸杞、核桃。我每天给你做。”
“你会把我补出鼻血。”
“山药是平的。”她咬了一小口蛋,咀嚼时腮帮轻微移动。好像刚才只是安排了一组新的核心训练,不需要讨论。
那天晚上,山药排骨汤。
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排骨炖到骨肉分离。
她把汤碗放在我面前,围裙还没解。
我们面对面坐着喝汤,中间隔着白瓷盘子里的蒜蓉西兰花。
吃完饭她洗碗,我擦干。
站她旁边时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回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她的手指在水龙头下面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冲洗盘子。
躺下来之后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手指放在我心口按了一下。
然后翻过身,侧卧,左腿微屈,右腿伸直。
和平时一样。
但她的脚踝没有像往常那样贴着我的小腿,往回收了两厘米。
她在执行规则。
第二天晚上,黑豆粥。
她早上出门前把黑豆泡在水里,晚上回来用砂锅熬了将近两小时,豆子熬到软糯但表皮不破。
粥面上撒了几颗核桃碎。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完第一口,等我咽下去,才低头吃自己的。
第三天晚上。
她端出两碗枸杞银耳羹放在餐桌上。
我看了她一眼。
她穿了件浅蓝色棉麻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手腕内侧那颗浅褐色小痣在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时一闪。
“天天这么吃,”我说,“你打算把我补成什么样。”
“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她坐下来,“你上个月瘦了三斤。先补回来。”
“然后呢。”
“然后等一周到了再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