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地底三千丈,黑水死牢。
大祭之夜的惊天狂澜渐渐退去,太庙上方撕裂虚空的千万道神光已然隐没,只余下地底暗渠中缓缓流淌的污浊死水,泛着刺鼻的铁锈与腥腐恶臭。
水牢正中央,那座曾被太虚大挪移血阵撕裂出一角生路的玄黑石台上,此刻重归死寂。
方才在此地肆意宣泄兽欲的数名皇城禁卫已在沈修然的示意下退去,空旷幽冷的刑室里,唯有残破的火把在石壁凹槽中毕剥作响,投下摇曳如鬼魅的暗红光影。
洛清微赤裸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如同一尊被彻底砸碎在污泥中的羊脂白玉神像,无力地瘫软在冰冷潮湿的血泊与泥泞之中。
她那一袭象征着清虚剑宗代掌门无上尊崇的素白流仙裙,早已被粗暴撕扯成满地碎布条,零落浸泡在混杂着脓血与污浊精液的泥浆里。
那根陪伴了她整整三百年的万年温玉发簪,也在方才的暴乱中被逆徒沈修然一脚踏成了齑粉。
三千青丝如泼墨般委顿散乱,黏腻地贴在她满是青紫指痕的雪白香肩与美背上。
仙子苍白如纸的鹅蛋脸上,泪痕与污血斑驳交错。
修长而优美的脖颈上,赫然是几道青黑色的粗暴掐痕;胸前那一对曾被九霄同道奉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雪白巨乳,此刻沉甸甸地歪斜垂落,上面布满了粗鄙侍卫们发泄时留下的青紫淤血与狰狞齿印。
两颗熟透如深红茱萸的乳尖被生生揉捏得高高肿胀充血,其上还挂着半凝固的腥白浓精,正顺着乳肉细腻冰冷的弧度,一滴一滴淌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修长笔直的雪白玉腿无力地大张着,泥泞的花径外翻红肿,正不断向外溢出浑浊不堪的白浊黏液,将那一双曾经不染凡尘、晶莹剔透的足趾染得一片狼藉。
疼。
神魂深处,仿佛有亿万柄锈蚀的钝刀在来回刮骨剜髓。
为了催动太虚血阵撕裂皇城天罡禁制,她不仅耗尽了苦修三千年的通圣本命精血,更是在沈修然悍然出手截杀的刹那,决然自爆了本命神剑素月的剑魄,又燃烧了数百年寿元。
剑魄既碎,道基尽毁。
曾经名动天下千载、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清虚仙子,如今体内气海已然沦为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死窟。
那些曾经奔腾如星河月华的至纯剑元已大幅衰减,四肢百骸中多处经脉焦黑碎裂。
然而,即便遭受了如此毁灭性的重创,她体内那历经三千年苦修磨砺出的通圣底蕴,终究未曾彻底灭绝,依然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残丝游离在心脉深处。
洛清微微微颤动着沾满血污的睫毛,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空洞地望向头顶漆黑潮湿的穹顶。
夫君已经走了。
那一柄名震天下的照夜神剑,终究没有在这座阴暗恶臭的死牢中彻底折断。只要夫君能够活下去,此生便已足够。
脑海中,走马灯般浮现出三百年间在无涯峰上的点点滴滴。
当年桃花树下,白衣胜雪的裴凌尘曾握着她的手,在漫天飞花中温声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当年极北雪原,他们并肩斩杀十万妖魔,剑光如练,照彻九霄;当年静室之内,夫君温柔替她绾起长发,赞叹她是这世间最清冷无瑕的一轮明月;还有那些在无涯峰小厨房里,她挽起衣袖为他亲手煮下的桂花酿圆子,热气腾腾中满是人间的安宁与温情。
如今,明月已坠深渊,化为任由粗鄙群奴肆意践踏玷污的污泥浊水。
她这具曾经至纯至圣的仙躯,在这大半年的囚禁凌辱中,早已被老僧的秽物与逆徒的魔功采补得千疮百孔,方才更是被数名低贱如蚁的侍卫轮番蹂躏射满。
清白荡然无存,道心彻底崩塌。
洛清微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凄艳而绝望的惨笑。
够了。
她已经拼尽了这具残躯的最后一滴血,将夫君送出了这暗无天日的皇城囚笼,更将他托付给了纯善坚毅的青灵。
她在这世间的使命,已然尽了。
身为清虚剑宗代掌门,身为天下剑修曾经仰望的清虚仙子,她不愿顶着这具灌满浊精的肮脏肉身苟活于世,更不愿沦为逆徒日后炫耀功绩与发泄兽欲的性奴。
死,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仙子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死牢浊气呛入肺腑,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咳出的皆是黑红色的内脏血块。
她没有丝毫犹豫,强行调动心脉深处仅存的那一缕微弱本命真气。
那是一簇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神魂本源,只要反向逆转引爆,便能在瞬息之间震碎她的周身绝脉与泥丸宫识海,教她神魂俱灭,彻底化作一缕飞灰。
凌尘,若有来世,清微愿只做你庭前的一株野草,再不修这无情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