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糟吧!”谢德升后退一点,我看得出他因为今天的疯狂有点懊悔和不好意思,好像还想道歉。
“也许,但太多了。”
“你不用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我害怕很多事情。”
最害怕的自然是第二天早上离开,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整晚,我都和谢德升抱在一起。
半夜两人都迷迷糊糊醒来过,各自睡在床的一边,谢德升会把我拉回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我。
也许他知道我需要他的拥抱,或者他也需要。
我们在黎明前起床,默默地做着简单的日常工作,洗漱、穿衣,为一天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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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德升把我们最后的东西搬上车,我带着霏霏和虎头在小屋和院子里逛了一圈,告别这里的一切。
卧室、床、冬天带给我们温暖的炉子、院子里的雨桶、户外厕所、辛勤耕耘的菜园、森林里我们最喜欢的大树,还有通往河边的小路。
我们向一切道别,在墓屋里和每个埋在这座山里的亲人说再见。
霏霏认真对待这一切,但没有表现出难过和不舍。
她以前从未离开过这里,所以不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我明白,这间小屋一直是我们的家,为我们遮风挡雨那么久。
当我们最后一次关上前门,用力拍打门板说再见时,我强忍着泪水。
我不想离开,我希望我们不必离开。
谢德升在面包车旁等着我们,当女儿跑向他时,他抱起霏霏,越过她的肩膀看着我。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家,我们会再找一个。”谢德升表面上是在对他的女儿说,但也包括我。
霏霏很高兴,说道:“你可以有自己的房间!”
谢德升笑了笑,放开了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今天早上把她的头发编成两条紧紧的辫子,但她的头发已经有几根散落出来。
“没有房间也没事,我们可以找到什么就用什么,对吧?”
“对。只要我们在一起,包括虎头!”
这只杜宾一直跟着我们,几乎不离我的脚后跟半寸。他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非常担心被落下。
我打开面包车车门,挥头向虎头示意,他高兴地叫了一声,跳进去。
我们挤在面包车前排会很拥挤,但我不喜欢把虎头留在后排。
我宁愿大家聚在一起,也不愿冒受伤的风险。
霏霏跟着虎头爬上车,坐在我和谢德升之间的中间位置。
谢德升坐到驾驶室,我们的油箱几乎是满的,所以应该能开很远,省下好几天的步行时间。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谢德升问道,语气温暖而轻松。他总是这样和霏霏说话,眼睛却盯着我的脸,目光犀利。
“我准备好了!”霏霏兴奋地回应。
“准备好了,”我点点头,对谢德升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但事情已经发生。谢德升开动汽车,沿着泥路蜿蜒而下。我们的小屋和生活渐渐在视野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