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妈妈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双腿伸得笔直,两只脚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盯着电视里放着的什么综艺节目。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篮球上,愣了一下。
“干嘛去?”
“妈,我作业都写完了,去打个篮球,跟同学约好了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约好了?”妈妈重复着我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又翘起二郎腿,那双脚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没听你提前说呢?”
她说话时依然用的是那种老师特有的、带着审视和权威的语气。我从小听惯了这种语气,身体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一下,不自觉地低下头。
目光正好落在她翘起的脚上。
因为许浩那个混蛋的影响,我现在对妈妈的丝袜脚已经敏感到了病态的地步。
任何细节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此刻她脚上那双肉色丝袜,袜尖的部位被脚趾撑得有些发暗,隐隐透出里面指甲的轮廓。
前脚掌的位置因为走路和出汗,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黄渍,像是被脚汗浸透后又晾干留下的痕迹。
最明显的是脚踝下方靠近脚跟的地方,有一小片细细的拉丝,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过。
这些痕迹的特征太明显了——这分明就是前两天妈妈在沙发上训我时穿的那双袜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妈妈一向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今天中午她还在家里大扫除,我亲眼看着她把桌椅板凳擦了又擦,电视机柜擦了又擦,客厅地板拖了两遍,就连现在她放脚的那张玻璃茶几,都被她擦得跟镜子一样能照出人影。
可偏偏她脚上那双丝袜,却有着如此明显的穿着痕迹和污渍——脚掌发黄,袜尖发暗,侧面拉丝——这些肮脏的细节,和那干净明亮的茶几形成了刺眼又诡异的对比。
我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我对妈妈的了解,还有现在这种闷热天气,她作为老师,一双丝袜根本不可能穿超过两天。
我每天放学回家,几乎都能在卫生间角落或者洗衣机旁边看到她换下来扔在那里的丝袜,肉色的短丝袜经常被团成一团随意扔在那儿。
这么一想——好像这几天,确实没看到妈妈换袜子。
这中间隔了多久?
两天?
三天?
她每天都穿着同一双袜子?
每天出门上班,站讲台,走路回家,回家后继续穿着,直到现在?
这不像她。这完全不像她。
我的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完全没听见妈妈在我面前说了什么。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传进耳朵里,但大脑根本没有处理那些信息。
我知道又是那套老生常谈的说教——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条件反射地点头,眼睛却还盯着她那双脚。
妈妈说了半天,大概是渴了,咽了口唾沫。我赶紧回过神来,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我,眼神里透着那种
“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算了,你去吧。”她放下水杯,“给你三个小时,早点回来,别让我等。”
说完,她身子重新靠回沙发靠垫上,目光转回电视屏幕,不再理我。那双脚还在茶几上搭着,脚尖随着电视里的音乐轻轻晃动。
我立马堆起谄媚的笑,一边道谢一边往门口走。
开门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她换了个姿势,两只脚交叠得更紧了些,脚跟的位置正好对着我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