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卧室的门没有开。妈妈的身影没有从里面出来。
那就继续打!
第一个没接。手机在书房的书桌上欢快的叫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第二个还是没接。铃声执着地响完了整段,最后“嘟”的一声断掉,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我的心沉下去了半截。
第三个……当我拨出第三遍的时候,铃声响了四十多秒,我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机壳捏出裂纹来。终于——监控画面里,卧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她上身赤裸着,仅仅裹着一条毛毯,从肩头一直垂到大腿根,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毛毯的边缘胡乱地掖在胸前,露出锁骨和半边肩头,上面还有一片淡淡的红痕。
她腿上那双哑光黑丝还没有褪去,裹着她的小腿和美足,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步子又急又碎,头发也是乱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上。
她一路小跑着冲进书房,终于拿起了那台叫了快两分钟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妈妈的呼吸声。
她在刻意压制着喘息,但那一口气还是断断续续的,像刚从水里冒出来的人,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喂?阳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但那慌张被她压得很好,像一块石头被按进水里,“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可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我知道我不能露馅,我不能让她听出任何端倪,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而懒散,就像平时放学路上给她打电话闲聊一样。
“哦……没……没什么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平稳,“那个,刚才我爸跟我说一直打你电话联系不到你,好像有什么急事儿……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
我能想象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思绪——老公在外地出差,突然联系不上她,所以让儿子打电话来催。
这个理由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她不会起任何疑心。
果然,她紧张的语气明显松弛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是吗,那我给他回个电话”她说,声线恢复了一贯的柔和与沉稳,“我刚才在洗澡,没听见。”
“好”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妈……我马上就放学了。”
这句话是我的试探。我在提醒她——我快到家了,你该收场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彻底平静了,像一个真正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丈夫回电话的妻子。
我松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重新把目光钉在了监控画面上。
妈妈果然没有立刻回到卧室去。
她站在书房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拢了拢肩头的毛毯,然后划拉了两下屏幕,把电话拨了出去。
书房距离客厅有一段距离,监控装在客厅角落里,收音效果有限。
我只能隐约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常那种松弛而温暖的语调,偶尔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飘过来——“快期末考试了”,“这里天气也很热”,“少喝点酒”……诸如此类的家常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在跟爸爸打电话。
而远在外地出差的爸爸,此刻大概正躺在某个酒店的房间床上,一边翻着工作资料一边和老婆唠着家常。
他怎么能想到,在这样平平无奇的对话背后,在他以为的那个安宁的、温暖的家里面,有一位年轻力壮的体育老师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他和妈妈睡觉的卧室的床上,用一双眼睛打量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等着他的妻子打完电话回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好事。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客厅里那只孤零零的拖鞋还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