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关出身绿林,贼的很,忙道:“这是为什么?不对,老朱!你定有阴谋,不妨把说得明白些!”
朱浑手下有名亲名统领笑道:“其实我们江南人都知道,这是因为——”
朱浑怒喝道:“闭嘴!两军主将面前,哪容你多插嘴?还不退下!”
那名亲兵统领忙闭了嘴,退到队后去了。
何关道:“老朱!这就是你不厚道了,让他说出来,又有何妨?”
朱浑满脸堆笑道:“我们江南,都不用现金现银交易的,平日里的日常用渡,只用新铸的铜板,一两银子以上的,就是银票了,大个的金锭、银锭,带在身上多烦?我们江南富庶天下,只要拿着新银票,在江南朝廷官办的各家银庄,都能兑出现银现金来!”
杜海量也笑道:“江南的财政制度,与我们旧时的大晋一般,这根本不奇怪,何将军不要怀疑!”
何关怎么想也觉得不对,但朱浑不说,他也没有办法,他与朱浑打了几场仗,知道朱浑极讲信义,既是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将手一挥道:“朱浑,我非是劫持太后!太后殿下,河上风大,请太后殿下过河吧!”
朱浑笑道:“戚将军!请你带八百精骑,小心送太后回济南安顿,我在这里候着黄散,将三万两黄金交给他们后,再去济南参见太后与各位大人!”
戚继原是军官出身,知道朝廷的礼法,忙下马恭身道:“小将请太后移凤驾,换车还朝!”
李淑妃早就看到了朱浑后面带来的由十八匹白色骏马拉着的全套鸾驾凤车,闻言点头道:“将军请引路!”
说罢牵了周香媚的手儿,走了过来,踩着伏在地上当做人阶的奴婢粉背,上了凤辇,立即就有两名漂亮的俏婢,伸出雪样的素手来,将她二人扶了上来,脆声道:“奴婢小荷、小雨,参见太后!”
李淑贤点头道:“很好!进来侍候吧!”
车厢内有一间厢房大小,娉娉缕缕的铜兽嘴中,升着股股沁人心脾的龙涎异香,四面的车厢,全用上好的云香木精制而成,上面布满了明珠和各种骊龙、牡丹的瑰丽花纹,如幕垂缀的布幔,都是极品的苏锦杭绣,若在北国,单是这一片布幔,就可价值万金。
正中间是一个绣满骊龙的软榻,有四尺宽,五尺长,既可供坐,也可供卧,前面的华美而宽阔的龙纹绵案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榻边的几上有果篮,果篮中各色水果都有,有些南方的水果,纵是李淑贤以前贵为皇妃之身,也没见过,但碍于体面,也不好问。
角落是摆着李淑贤见也没见过的各色兰蕙,大雪漫天中,依然盛开,李明妃知道,这车的四周和顶上,定是密密镶着铜管,底部定有个铜炉,烧着木炭,热气从铜管中,温暖着整个车厢。
这车中处处显出大国的皇家气派,但若是她够仔细,应该发现,这车中各色物事,虽是奢侈,但却是有些儿旧了,然她流落番邦多年,日夜赤身的侍候番人,过着猪狗不如牝畜生活,坐在车中尤如中在天堂中一般,又怎么会留心这车是新是旧?
车厢的窗边壁角,摆着几个高脚的铜壶,李淑妃穿着鼻环的琼鼻不经意的一吸,顿时喜道:“这是九天香飘的气味!天呀!这香气比昔日晋阳宫中的还要浓郁,快——快替哀家满一杯来,自流落北国之后,日日夜夜的受苦,哀家再没有尝过这种最爱的甘露了!”
小荷应是,步态优雅的跪爬到窗边,拿起其中一个铜壶,又爬了过来,果然满满的替李淑贤,在白玉盏中,倒满了九天香飘。
小雨向周香媚笑道:“贵人!您不想喝点什么吗?”
周香媚迷茫的道:“有什么哩?”
小雨笑道:“这次出来匆忙,只备有云香美露、雪海醉萄、九天香飘、琼浆玉露四种甘露,不知道贵人要哪一种?”
周香媚道:“随便吧!”
李淑贤笑道:“云香美露是小麦酒,雪海醉萄是葡萄酒,九天香飘是苹果酒,琼浆玉露是人奶,傻丫头,自己喜欢喝什么就选什么吧?”
周香媚道:“那就喝一点雪海醉萄吧!”
驾车的美婢道:“太后!可以起驾了吗?”
李淑贤道:“起驾——”
驾车的美婢一抖左手上的缰绳,右手把长长的马鞭凌空一甩,“噼啪——”
同时娇声道:“驾——”
周香媚听得心中一紧,放下玉盏起身,差点儿就要抬腿扬蹄的跑起来,李淑贤一把拉住她,小声道:“这是在中原皇朝,我们再不是任人鞭打的牝马了,而是高贵的皇太后和未来的东宫皇后,以后可小心了,别自露了马脚,给大臣、下人们看到会耻笑我们的!”
周香媚回过神来,复又慢慢坐了下来,点头道:“是——母后殿下!孩儿记清了!”
行不多远,周珞借故骑着马靠了过来,将头贴进凤辇,低声道:“太后!下官有一事不明!请太后千万赐教!”
周珞自是识相的很,回到中原皇朝,尽管他和管政济、杜海量私下里仍然可以肆意玩耍李淑贤,但心中也颇为顾忌,大汉中人才济济,说是依仗皇家的能力,找到握离儿所下药物的解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找不到解药,若是在人前给李淑贤下不了台,李淑妃也自可寻机会,将他们三个做了,所以说起话来,客客气气,不敢再称其为贱畜或是贱兽之类的话。